她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骑。
第二十五公里。
她路过一个补给点的时候停下来。
不是去拿水,是弯腰捡了一个从路边树上掉下来的柿子。
柿子砸在地上裂了半边,汁水渗进沥青路面的裂缝里。
她用拇指和食指把没裂的半边掰下来,放在路边围栏的石柱上。
然后继续骑。
沈渡拍了她弯腰捡柿子的动作。旧骑行服在后背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白,肩胛骨在弯腰时从面料下凸出来。
回程的时候在最后一个休息点,她自己的水壶已经喝空了。
她站在公交站台的水龙头前犹豫了一下。
自来水。
生水。
喝了可能会拉肚子,影响明天的训练计划。
沈渡拉开车门,从保温箱里拿出自己的水壶,走过去。
手指碰到她的手指。
她的手指是冰的,刚从车把上松开,指尖因为长时间握着弯把而微微发麻。
他递的不是他自己喝过的那瓶。
是另一瓶。
他上车前提前准备好的,没开过封。
她接过去,低头看着瓶子上还没拧开的密封环。
仰头喝了一口,咽下去之后说了一个字。
“谢。”
第三次。周日。河滨平路段。
程潇潇迟到了五分钟。
她的微信在出发前十分钟发过来:“链条断了。在店里换。马上到。”她到的时候额头上有汗,不是骑出来的,是赶路赶出来的。
她骑的不是自己的铝架Caad,是店里借给她的一辆试骑车,变速套件是105,比她自己的Tiagra高了一级。
“车不对。今天可能骑不好。”
她说完就上车了。
但她的“骑不好”是相对她自己而言的。
平路段她的速度稳定在三十八,功率输出曲线的峰值比前两次只低了不到百分之五。
沈渡在她后面跟了三十二公里,拍到了她变速时手腕微微调整的瞬间。
右手从弯把上松开,食指和大拇指捏住变速拨片,往上推了半档。
飞轮从十六齿跳到十五齿,链条在齿轮上发出一声细密的金属嗡鸣。
她对他的相机已经不再刻意回避。
有一次她发现他在拍她握车把的手,她的右手无名指微微翘起了一下,然后又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