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刻着:全国公路自行车锦标赛,女子青年组,第三名。
年份是十四年前。
苏眠二十一岁。
沈渡在看奖牌的时候,苏眠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她双腿交叠,脚踝搁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
茶杯端在手里但没有喝。
她说话的语气和上周在店里谈合同时一模一样。
“坐。”
沈渡在她对面坐下。茶几上他的那杯茶是绿茶,茶叶还漂在水面上,没有完全沉下去。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
“上次谈的合同,有些条款要修订。”苏眠说。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碰在陶瓷托盘上发出一声轻响。然后她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
“你可以成为车队的核心成员。除了每月跟队拍摄之外,参与路线规划、活动组织、新人筛选。年卡升级成终身会员,店里所有装备按成本价拿。每季度的品牌拍摄给你单独提成。”
她停了一下,手指从膝盖上移到了茶杯上。拇指和食指捏着杯沿,转了一圈。茶水的热气在她指尖上凝成一层极薄的水膜。
“条件是你不要碰某些人。”
“哪些人。”
“秦晚棠。陆鹿。以及任何新入圈的女孩。”她说完这句话后直视他的眼睛。
“车队需要稳定。人际关系搞复杂了,影响骑行纪律。你跟她们走得太近,我在群里很难做人。”
沈渡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托盘上的声音比她的响了一点。
“你漏了一个人。”
“谁。”
“你自己。”
苏眠笑了。
这是全书第一次看到她笑。
不是嘴角微动的半笑,是真正的笑。
嘴唇微微分开,露出一线牙齿。
笑意只在嘴角,没有蔓延到眼睛。
但已经足够了。
她在笑的时候把身体往沙发靠背上靠了一下,下颌微微上扬。
这个姿势让她高领毛衣的领口从脖子上滑下来半厘米,露出了一小截被遮住的皮肤。
锁骨上方的那个吻痕已经褪成了淡黄色。
边缘模糊,中心只剩一点极浅的紫色残留。
毛衣的羊毛纤维在吻痕上蹭过时,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你觉得你能碰我?”
沈渡站起来。不是猛起。是从沙发上从容地起身,绕过茶几,走到她面前。她坐着,他站着。距离不到半米。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和他对视。
“我已经碰过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掠过她后腰。
隔着毛衣。
指尖点在那个凹陷的位置。
力道极轻。
轻到如果她不是一直在等这一刻,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她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