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眠看着窗外。
山里的树在车灯下是模糊的绿色影子。
雨又开始下了,很小,雨刮器每隔几秒刮一次,橡胶片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很有节奏的摩擦声。
她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
放在座椅边缘,指尖离他的大腿只有几厘米。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两个人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到市区时雨停了。
霓虹灯和路灯把湿漉漉的街道映照成橙色和红色交错的色块。
沈渡把车停在她公寓楼下。
是一栋六层老楼,重新装修过,外墙刷了灰白色。
她住在四楼。
苏眠解开安全带。
安全带缩回去的时候金属扣打在B柱饰板上,她抓住带子让它停住,然后轻轻放回去。
她把脚边的防水袋拎起来。
锁鞋的锁扣硌在袋子里,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
“谢谢。”
她准备下车。
去开车门把手时,手指在把手上停了一秒,指腹在金属把手的弧度上来回蹭了一下。
然后松开。
她下车。
车门没有摔,是推到位之后轻轻压回去。
锁扣咬合的声音很轻,小到几乎被引擎怠速的声音盖住。
沈渡在车里看着她走进公寓楼。
楼道灯一层一层亮起来。
一楼。
二楼。
三楼。
四楼。
然后是公寓的灯。
暖黄色的,和楼道里的冷白光不一样。
她拉了窗帘。
窗帘上的影子动了几下,然后静止了。
他等了五分钟。灯没有灭。
她不是那种会在黑暗里蜷缩的人。她开着灯,在灯光里处理自己后腰上的淤青。在镜子里看耳垂褪色。把运动内衣洗干净晾在浴室里。
他发动引擎。轮胎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在路灯下亮了短暂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