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苏姐的私人物品。”
她说完这句话,看着保险柜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转过头来。
眼镜后面的眼睛在昏暗的白炽灯下看不太清楚,但沈渡感觉到她的目光不在他脸上,是在他手上。
他的左手正垂在身侧,无名指的疤在灯光下微微凸起,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淡。
她看着那道疤。看了三秒。
然后她移开视线,往回走。
“仓库就这些。出去吧。”
她的脚步比刚才快了半个节拍。帆布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终于发出了声音。沈渡跟在她后面走出仓库。
回到店面时苏眠已经不在柜台了。
林小满回到柜台后面,把扫码枪放回底座。
沈渡走向门口,推开玻璃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林小满低着头在翻发票本,眼镜滑到了鼻梁中段,她用食指推回去。
推眼镜的指尖有一点发抖。
沈渡没有再看。玻璃门在他身后关上。
一周后。周三凌晨一点半。
沈渡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一条微信通知。
发送人的头像是一辆粉色公路车停在油菜花田里。
这是秦晚棠朋友圈里出现过的同款照片,但构图不一样。
昵称:小满。
好友申请是五天前发过来的。沈渡通过之后她一直没有说话。对话框里只有一句系统消息:你已添加小满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现在她说话了。
消息是一条很长的文字。不是语音,是打字。发过来之后立刻显示“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然后又重新发了一遍。又撤回。第三次没有撤回。
消息的内容是这样的:
“沈摄影师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是踏频的店员林小满,上次带你看仓库的那个。我不知道该不该发这条消息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上周苏姐出差了两天,让我帮她寄一个快递。她把保险柜密码写在一张纸条上夹在快递单里给我。我开保险柜的时候看到了里面的东西。不是故意的,就是门开着你不可能不看到。里面有一个黑皮的笔记本,翻开的,上面写了很多名字和数字。我不应该看但我看到了。其中有一页写了秦姐的名字,秦晚棠。还有上次来的那个女大学生,叫陆鹿。还有好几个我不认识的女骑手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数字和日期。还有一些字我看不懂。苏姐回来之后那个保险柜的密码就换掉了,她知道我开过,虽然什么都没说。她这两天看我的眼神不对,就是那种你知道她知道但你们都不说的感觉。我不知道这个账本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想问苏姐因为我觉得我问了可能工作就没了。但我又觉得这个东西不应该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不是车队的人你是外面来的摄影师,我觉得跟你说比跟队里的人说安全。你别告诉苏姐我给你发过消息。求你。”
消息后面跟了一个猫猫抱头的表情包。
然后又是一条。
“你手上的疤痕是链条夹的吗。上次在仓库看到了,以前我哥骑车也被链条夹过,没这么深。”
然后又一条。
“对不起大半夜说这么多。你可以不回。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