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63章 艾伯特的渴望与忧虑（第1页）

决定己经做出，回复的信使也带着艾伯特点头哈腰、额外塞了银币才写好的确认函，连夜出发赶往王都驿站。但工坊后院的小房间里，气氛却并未轻松下来。油灯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微微晃动。

艾伯特没有像往常那样，交代完事情就匆匆离开。他坐在林恩那把唯一的硬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着邀请函光滑的边缘，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杂着强烈渴望与深沉忧虑的神色。

“林恩，”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剖白心迹的坦诚，“你知道，在凯岩城，甚至在伯爵府里，我是什么吗？”

林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等待下文。

“一个‘有点炼金术天赋的伯爵侄子’。”艾伯特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听起来不错，是吧？有点资源，有点地位，比平民强太多了。可也仅此而己。在真正的炼金术世界里，在王都那些大师、那些古老学派、那些把控着资源和话语权的‘大人物’眼中，我这样的人，不过是个边陲小城来的、有点奇思妙想的‘乡下贵族子弟’罢了。我的研究，我的成果，再好，在他们看来也带着‘土腥味’，上不得台面。”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要穿透黑暗，看到遥远的王都。“‘爆炎粉’……如果没有你，没有熔火之心的实际应用数据，它可能永远只是我实验室笔记上一个有趣的假设。是你，让我的‘奇思妙想’变成了真正有价值的、能提升百锻钢成功率的东西。也是你那些……符文，在能量稳定方面给我的启发，让我在提交的摘要里，有了能吸引总会目光的‘亮点’。”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恩：“这次交流会，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机会！只要我的简报能引起一两位真正有分量的大师注意，只要‘爆炎粉’和材料处理的思路得到认可，我就能进入他们的视野，有机会接触到更核心的圈子、更高级的知识、更稀缺的资源！我就不再只是‘凯岩城的艾伯特’，我有可能成为‘王国炼金术师艾伯特’！这是我做梦都想得到的认可和地位！”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眼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野心之火。那是一个被边缘化太久的天才，对主流舞台和认可的极致渴望。

但下一秒，那火焰又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骤然黯淡，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

“可是……”艾伯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也意味着，我们要把自己，尤其是你，完全暴露在那些人的目光下。炼金师总会的交流会，看似是学术研讨，实际上是名利场，是各方势力招揽人才、探听虚实、甚至巧取豪夺的舞台。‘爆炎粉’的配方或许还能以‘合作专利’、‘伯爵府背景’之类的理由暂时守住。但你的‘符文’……”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说出这个词都需要莫大的勇气：“一旦在演示或交流中，被人察觉到一丝一毫超出常规附魔、甚至超出常规炼金术范式的痕迹，那些老狐狸立刻就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得到它——高价收买、威逼利诱、巧立名目征用，甚至……更黑暗的手段。在凯岩城，有伯爵府和我父亲的名头，还能挡一挡。到了王都，在那潭深不见底的水里，我们这点背景，恐怕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房间里陷入沉默，只有油灯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哔剥声。艾伯特将内心深处最深的渴望和最重的忧虑，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了林恩面前。他渴望借助林恩的力量登上梦寐以求的舞台，又无比恐惧这力量会引来无法抵御的灾祸，将两人一同吞噬。

“我知道这很自私，风险极大。”艾伯特的声音带着愧疚，但眼神依然坚定，“我极力邀请你同行，不仅是因为我需要你在技术上的支持，确保交流会不出纰漏。更是因为……我相信，只有我们俩一起，才能走得更远。我一个人，就算侥幸在总会被看中，没有你在背后的支持，没有那些神奇的‘符文’思路带来的可能性，我很快也会被打回原形，或者沦为某个势力的附庸。而你，林恩，你的才华，你的‘符文’，绝不应该被埋没在凯岩城这条小小的工匠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