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兰寻声看来,“哎,你俩这是上哪去?”
“叶宁想养鸡,我们准备上城里看看。”
“这时节抱鸡仔可不好养。”孙小兰想了想,一脸不赞同。
叶宁在一旁咬着唇,心里忐忑,却也知道大伯娘说的是实话,“我。。。。。。”
刚吐了一个字,贺海朗捏了捏握着的手,替他解围:“没事儿,让他找点活计,成了家里也是多份进项。”
“那倒也是。”孙小兰点点头,人家小两口过日子她不好再多嘴,随即又想起什么开口说:“那哪用上城里,说来也是巧,秦淑华那妇人前两日在村口到处问人要不要鸡仔,也不知怎想的这时候抱窝,你们要不去上她家问问?”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想到这么巧。县城虽说有趣得紧,可路程也远,来回一趟要耽搁家里不少事。除非有要紧事,村里人一般不上城里去。
三人闲聊了几句近况没再多言,赶着先去做手头的事。
秦淑华家离得不远,家里有人院门敞开着,院里干净整洁,看着就是主人家上心打整的。
两人上门时她正抱着小孙子,身旁的小女儿叶云珠在喂小侄儿吃米糊糊。
听见叩门声,秦淑华以为是谁上门来找人耍,看见是他俩还有点意外,这两人在村里都是不喜与人打堆的,更别说上谁家里耍了。
“哟,你们小两口咋来了。”说罢转手把小娃娃递给旁边的小女儿,拂去身上滴落的米糊,起身招呼两人进门。
两人成亲前闹得不光彩,那阵子村里人背后没少说闲话,提起贺海朗只道他老实,什么人都往家里接,好事的人都等着看热闹。秦淑华上次好不容易逮着小哥儿一个人出门,还想打听一番,没想到转个眼的功夫人就悄悄溜了。
贺海朗没在意她上下打量的眼神,上前两步几句话说明了两人的来意。
见两人为正事来,秦淑华也压下闲聊的心思,引着两人往鸡栅去,边走边说:“你们来得巧,这窝鸡仔本是石新村林木匠来定下的,结果后头又反悔了,你们说说这事闹得。”
鸡栅建在柴屋旁边,没走几步路就到了。看得出来一家人是上心的,底下的麦秸秆是新换的,铺得厚实,离近了也没刺鼻的臭味。
新孵出来的鸡仔另外装在一个大竹筐里,秦淑华搬来竹筐放到两人跟前,探头看去一只只挤成一团像是筐底铺了一层黄绒绒的毯子,小尖嘴发出“叽叽叽”清脆的叫声。
秦淑华瞧着两人的脸色没有不满,笑着说:“夏鸡是难养,可我家这窝鸡仔壮实,只要不是一直放在太阳底下不管,保管都能活。”说着一手抓了一只放到两人手上,让他们仔细瞧瞧。
捧着小小的鸡仔,绒毛蹭着手心,痒痒的。叶宁心里雀跃无比,伸出手指收着力,摸了摸刚长出来的绒毛,生怕伤着了。
贺海朗举到眼前好生看了一番,小鸡有些惊慌,爪子抓在他手掌心还有点吃痛。转头看向叶宁,开口轻声问道:“成不成?”
叶宁弯腰把小鸡仔放回竹筐,笑眯眯点头。他心里满意得很,夏鸡出窝一般都蔫头巴脑的,这窝瞧着精神头好,淑华婶没说假话哄骗人。
贺海朗见他露出笑颜,转头说:“淑华婶,这鸡仔你给个实诚价。”
秦淑华手指拧着帕子想了一会说:“也罢,这一窝十二只,瞧着只有两只公的,都是一个村的我也不喊高价,拢共七十文。”
两人出门前带了昨日数剩的七十五文零钱,这价喊的跟两人预估的不相上下。
可叶宁还想再压一压,壮着胆子开口道:“淑华婶。。。。。。夏鸡原就难活,否则你也不急着出手了,要不再少点?”末了瞥了她一眼又补充道:“要是这窝好养活,打秋了我跟邻里邻居的都说说,免得大家伙往城里跑。”
秦淑华本就给他们留了压价的空,只是没想到是小哥儿出口讨价,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咬咬牙又一只鸡退让了一文钱。
叶宁忙不迭点头:“多谢淑华婶。”
秦淑华这才笑道:“往常遇上你只管闷头赶路,这如今成亲了上村里转悠转悠,多跟婶子们耍耍。”
“哎!”叶宁松了口气,这还是头次跟人讲价,难免有些紧张。
贺海朗瞧见他的小动作,勾着嘴角在他背后轻轻拍了拍。等两人数钱的功夫,他已经掏出框里的鸡仔,都腾到带来的竹篮里。
家去路上叶宁隐隐有些兴奋,没想到真能讲下来,对秦淑华的印象好了不少,话也变多了。
等两人回家也要在院里腾出片空地打鸡栅,总不好一直放在竹篮里,鸡要多动肉才紧实。之前的麦麸还留着,拌点水捏成小团扔给小鸡啄食,再大一点就能吃些嫩草、虫蚁,混着喂母鸡下蛋才有劲。
到家还没一刻钟,屋外传来铜锣“咣咣咣”的响声,还伴随着村长大儿子叶光华的喊声:“各家有人的速速到村口议事,事关税收,莫要磨蹭!”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心里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