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被一剑劈开的缺口久久没有合拢。
清晨的阳光沿着那道巨大的裂缝照进九黎界,半座一城都亮了起来。
街上的刑族还在仰头张望,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的议论声。
训练场上反而很安静,只有被剑势卷起的尘土还在一点点落下。
法伦收起无名之枪,手腕轻轻活动了一下。
刚才那一剑看起来声势惊人,真正消耗最大的其实是精神。
开天把灵力一层层压进自身的意志里,出剑的瞬间固然畅快,积累了一整天的疲惫也在结束之后一起涌了上来。
李一老人看了一眼法伦略显发白的脸色,说道:“先休息。你还要上战场,没必要在这里把自己练废。”
法伦没有逞强。
按照两界之间的时间差,外界距离出兵还有不到四个小时,九黎界里则还有接近十二个小时。
这段时间足够他恢复精神,顺便把刚才那一剑重新理一遍。
两人回到领地大厅。
这里原本只有处理聚落事务的几间房子,随着一城规模扩大,后来又向两边加建了不少院落。
客房就在大厅后侧,布置很简单,一张宽大的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边还摆着刑族自己烧出来的粗陶水壶。
法伦盘腿坐在床上,很快进入冥想。
呼吸逐渐放缓。
刚才挥出开天时留下的锋利感依旧停在意识深处。
那感觉很奇妙,像是他脑海里原本有许多纠缠在一起的线,而刚才那一剑从中间笔直穿过,替他找出了一条最清楚的路。
归一之源依旧在体内缓慢运转。
召唤契约、九黎界、虚数着装、无名之枪,各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各自存在,又因为法伦本身连接在了一起。
而在这些力量最中央,多出了一道属于他自己的锋芒。
往前、斩开。
法伦的意识逐渐沉下去。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换了角度。
九黎界过去了三个多小时,精神里的那种空虚感基本消失,体内的灵力也重新恢复平稳。
李一老人一直坐在桌边。
他面前摊着几份刚送来的卷册,上面记录着最近几座城的人口、猎队和物资变化。
见法伦睁眼,李一老人把卷册合上。
“恢复了?”
法伦从床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说道:“差不多。”
他说着走到窗边。
远处天空那道剑痕已经淡了很多,云层正在重新聚拢,只剩下一缕阳光还从缝隙里照下来。
法伦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老祖,我刚才冥想的时候,又把那一剑过了一遍。”
李一老人问道:“有什么感觉?”
法伦想了想,说道:“我以前一直听你们说势,说道,说高阶传奇要找到自己的领域。道理我都懂,真正落到自己身上,总觉得隔了一层。”
李一老人安静地听着。
法伦抬起右手。
无名之枪出现在掌中,很快化作那柄修长的黑色长剑。
“刚才开天出去以后,那层东西好像薄了。”法伦握着剑柄,目光落在漆黑的剑锋上,“我现在隐隐能感觉到,道的边界就在前面。”
他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