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后,李稷在宫门外等她。
“感觉如何?”他笑着问。
“像做梦。”她轻叹,“小时候我以为女人只能待在厨房绣花,没想到有一天能站在这里,替别人说话。”
他握住她的手:“那你愿不愿意,继续走下去?不只是为孩子,也为更多看不见的人?”
她望着远方宫墙,良久,点头:“我愿意。只要还有人不敢发声,我就不能停下。”
回到昭明馆,她打开desk抽屉,取出那本尚未出版的新书稿??《乳牙记》,扉页上写着献词:
**“献给所有在黑暗中长出第一颗牙的孩子。
你们的痛,不是软弱,而是觉醒的开始。”**
夜深人静,她独坐灯下,翻阅严素心的日记残页。忽然,一张薄纸从夹层滑落,竟是一页未曾见过的手札:
>“若你读到此信,说明我已不在人间。
>我一生行事狠绝,然有一事终生悔恨:当年林夫人临终前托我护你周全,我却将你推入乱军之中,只为制造逃亡假象。
>我骗你说我被掳走,实则躲在暗处观察你是否真能活下来。
>看着你跌倒在泥泞中哭喊母亲,我转身离去,再不敢回头。
>如今我知你已成长为光,而我不过是一缕执念化成的影。
>只求你,若见我尸骨,请葬于你母墓侧。
>不求同穴,但求赎罪。”
容玉怔坐良久,泪水无声浸透纸页。
七日后,她亲赴日本萨摩藩,在一座荒废尼庵后山寻得一座无碑孤坟。她命人迁棺回国,安葬于林氏祖茔边缘。墓碑由她亲题:
**“故婢莲姑之墓。
曾负初心,终归良知。
一念悔,万劫渡。”**
春风拂过山岗,新绿遍野。
某日黄昏,昭明馆门前又来一人,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衣衫褴褛,眼神警惕。他递上一封皱巴巴的信,说是乡里老人托他带来的。
信中只有一句话:
**“北境长城脚下,有窑烧人砖之事,每块砖里嵌着一根指骨。工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可墙越来越高,哭声越来越轻。”**
容玉读罢,久久不语。
她唤来书吏,提笔写下新一批调查令编号:**MH-107**。
然后,她走到院中铜铃下,伸手轻拨。
叮咚??
一声清响,随风远去,仿佛回应着世间所有未曾熄灭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