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常识被男孩狠狠击碎了。
她是“皇”,是蛇岐八家的天照命,是站在混血种金字塔顶端的天之骄女。
她习惯于保护别人,习惯于承担最危险的任务,习惯于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
可现在那个男孩挡在了她的前面。用比她更强大的暴力替她挡住了死亡的威胁,并且对她说:“别硬撑,交给我。”
一股情绪在她胸腔里冲撞。
那是卸下重担的瞬间,所产生近乎虚脱的安心感。
她就像个精疲力尽的船长,驾驶着船在惊涛骇浪中支撑了太久太久。
突然间一只更加强有力的手接过了船舵,狂暴的风雨在那只手面前似乎都变得温顺了。
她可以暂时休息一下了。
然而现实没有给她太多平复的时间。
尽管路明非的杀戮效率极高,但死侍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它们完全没有恐惧的情绪,只是疯狂地前赴后继。
路明非再强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清空这无穷无尽的尸潮,他们不能在这里被拖住。
“路明非!不要恋战!”凯莎一边用狄克推多切开一只死侍的脊椎,一边高声喊道。
路明非一拳轰爆了面前两只死侍的脑袋,然后猛地向前一个踏步冲撞,如同蛮牛开道般将挡在前面的七八只死侍硬生生撞飞出去,清出了一小片空间。
“跟我来!”他低喝一声。
四人开始边战边退,向着源稚笙判断的出口方向移动。
路明非在前方开路,他的开路方式简单粗暴——凡是挡路的直接碾碎。
凯莎和楚子涵护住两翼,源稚笙则负责处理那些从后方阴影中追来的零星死侍。
源稚笙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越来越沉,每一次挥刀都像是从粘稠的胶水里拔出。
汗水早已浸透了里外所有衣物,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冰冷粘腻。
凯莎和楚子涵的状况显然也不好,她们那股锐不可当的士气已经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衰减。
最近的出口仍然有相当的距离,这样下去不行的。
源稚笙再次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她们的体力是有限的,而死侍的数量……天知道这地下到底藏了多少这种鬼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那个依旧挥舞着拳头和腿脚、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的背影上,他前行的速度比开始也慢上了些许。
即使是他也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吧?他的力量难道没有极限吗?
那个危险的想法,再次不可抑制地浮上心头。
言灵·王权
这是她想到的唯一能扭转局面的手段。
以她“皇”的血统全力展开的“王权”领域,足以将半径数十米内的所有死侍压垮在地。
那将为他们争取到宝贵的撤离时间。
她的目光扫过头顶那些比先前稳固了不少的混凝土墙壁和穹顶。
赌一把。
念头一旦清晰,源稚笙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她是蛇岐八家的少主,是在血与火的历练中成长起来的“皇”,优柔寡断从来不是她的代名词。
“凯莎!楚子涵!路明非!准备……冲刺!”她厉声喝道,声音因为力竭和决绝而变得沙哑。
死侍群再次嘶吼着扑了上来,最近的几只离他们只有咫尺之遥。
就是现在!
源稚笙深深吸了一口气,那饱含污浊和血腥的空气涌入肺部。她集中精神调动那沉睡在血脉最深处那熔岩般暴烈而威严的力量。
她的黄金瞳在这一刻熊熊燃烧!那是液态黄金在其中流淌沸腾的赤金色!浩瀚如同山岳的恐怖气息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