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但注定得不到答案。
绫小路熏缓缓坐回椅子上,感觉双腿有些发软。
外面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照射进来,将大厅重新染上温暖的色调,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
成田机场外的阳光炽烈得有些刺眼。
当路明非在一众黑衣人的簇拥下走出自动玻璃门时,热浪混合着东京湾略带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十几辆黑色的丰田世纪轿车静静地泊在航站楼外的临时停车区,光可鉴人的车身反射着耀眼的阳光。
更多的黑衣人侍立在车队周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方向,形成了一道生人勿近的屏障。
普通旅客和接机人员都被远远隔开,只能投来好奇或敬畏的目光。
这就是蛇岐八家的排场。
日本混血种社会的皇帝,隐藏在现代化表皮下的古老暴力集团。
即便曾在十年前经历了重大打击,但在变革之后,其根深蒂固的威仪依旧不减分毫。
“路君,请。”源稚笙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比在大厅里时多了几分自然的熟稔。她亲自为路明非拉开了中间那辆最为庄重轿车的后车门。
路明非却没有立刻上车。
他停下脚步,目光越过那些黑色的车顶,望向远处蔚蓝的天空和起伏的城市天际线。
东京,这座承载了他太多过去的巨大都市。
绘梨衣依然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仰着头看他,红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流淌着火焰般的光泽。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只有纯粹的喜悦,之前漫长的等待和思念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补偿。
源稚笙和矢吹樱则分别站在车门两侧安静地等待着,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带着暗涌的情愫。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低头对绘梨衣笑了笑:“走吧,我们一起回家。”
他率先弯腰坐进了宽敞舒适的后座。
绘梨衣像条灵活的小鱼立刻跟着钻了进去,紧挨着他坐下,双手自然而然地抱住了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满足地蹭了蹭。
源稚笙看着车内依偎的两人,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对矢吹樱微微颔首。矢吹樱会意,走向了驾驶座。
源稚笙则绕到另一侧坐进了后座,坐在了路明非的左边。
车门被外面的黑衣人轻轻关上,发出沉闷而厚重的声响,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车内顿时陷入静谧和凉爽。
车队悄无声息地启动,平稳地滑入机场高速的车流之中。
路明非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感受着绘梨衣依靠过来的温度,以及身边源稚笙身上传来的冷冽清香。
他闭上眼睛,放任疲惫感如同潮水般缓缓漫上四肢百骸。
卡塞尔学院校长的位置着实不那么好坐,与校董会那些老狐狸们勾心斗角的扯皮远比他想象的要耗费心神。
相比之下,直面龙王时的生死搏杀,反而显得更为轻松。
“很累?”源稚笙的声音在静谧的车厢内响起,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路明非没有睁眼,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带着浓浓的倦意。
源稚笙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关切,“这次能待多久?”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计算着日程。“一个月左右。已经是能从那些老家伙手里抠出来的极限了。副校长他帮我顶了不少压力。”
“一个月么……”源稚笙重复了一遍,目光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侧脸的线条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朦胧,“足够了。”
绘梨衣抬起头,看着路明非,认真地说:“Sakura要好好休息!绘梨衣会陪着Sakura的!”
路明非心头一暖,揉了揉她的脑袋:“好,听绘梨衣的。”
车队没有驶向东京市中心那些繁华的地段,而是向着郊外那片属于蛇岐八家势力范围的山林区域驶去。越靠近目的地,环境也越发清幽。
最终车队驶入了一条僻静的私家公路,两旁是经过精心修剪的茂密林木。
穿过一道戒备森严的巨大鸟居后,一片气势恢宏的日式建筑群出现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