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时候叼着野花蹲在我门口,只是想看看,我这个人,到底真不真。
……九尾狐沉默了很久很久。
我这个人,是真的。沈清璃说,我说要跟他一辈子,就是要跟他一辈子。你爱信不信。
虚空中,那片极致的白,忽然开始晃动。
九尾狐的声音响起来,这一次,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三千年了。
我见过为了权势出卖一切的修士,见过为了道侣疯魔的剑客,见过在欲望里沉沦的凡人。
我没见过你这样的。
你当着全宗门脱衣裳,你不羞。
你在虚空里感觉不到他,你不慌。
你心里装着一头野猪,你也不觉得丢人。
丢什么人?沈清璃说,他是我的人。
……九尾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声响彻虚空,又带着一丝释然,你赢了。沈清璃,你赢了。
白光骤然炸开。
沈清璃眼前一花,再睁开眼时,她已经回到了石室。
水晶棺还立在那里,棺中的九尾狐本体正在一寸一寸地崩解,像被风吹散的烟。
我把我的妖力,给你。九尾狐的声音从崩解的棺中传来,给你,和你那头野猪。三千年了,我该散了。
你……沈清璃张了张嘴,又闭上。
别说了。
九尾狐的声音越来越淡,你心里那句话,我听见了。
我叼着野花蹲在你门口那回,其实我不是去看你的。
我是去看那头野猪的。
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一头野猪,把叼回来的野花,全送到她洞府门口。
……沈清璃愣了一下。
他那时候,天天叼野花放在你门口。九尾狐的声音带着笑,你从来不知道吧。三十年前那朵,是我从他嘴里抢来的。
白光散尽。水晶棺空了。
沈清璃站在原地,看着那具空棺,久久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眉心。
那道金色的印记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淡的银色光痕,一闪,又一闪,像一盏将熄未熄的灯。
黑牙走到她身边,化成人形,把她拢进怀里。
你方才,在虚空里说的那些话……他说,老子都听见了。
听见了就好。沈清璃把脸埋进他怀里,省得我再说一遍。
……黑牙低下头,把脸埋进她发顶,那老子也跟你说一句。
三十年前那朵野花,老子叼了三天三夜,才挑中最好看的一朵。
你倒好,睡了一觉,就当没看见。
……沈清璃在他怀里笑出了声,那明天,你再叼一朵来。
叼。黑牙说,老子叼一辈子。
月光从古墓的裂缝漏进来,落在那具空棺上。三千年的封印,三千年的等待,都散在这一夜的白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