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姑苏,日升月落,转瞬一日安然度过。
翌日晨光熹微,天光大亮。
深秋晨起,天朗气清,薄雾浅浅笼罩整座庭院,白栀花叶凝着晨露,清润幽香漫彻满院,空气清和温柔,一派静好光景。
许栀安晨起梳洗过后,气色愈发温润清隽。
经过半载悉心调养,再加上心结尽解、往事通明,心境彻底安然无扰,他身上常年萦绕的病态孱弱已然褪去大半。眉目鲜活柔和,唇色温润,步履轻盈,站在晨光栀花之下,清逸如月,温润如风,再无半分从前羸弱萧瑟之态。
萧璟燚日日伴他晨起暮落,看着他一日日好转康健,心底满是安稳知足。
人间最大圆满,莫过于所爱之人熬过疾苦,挣脱病魔,岁岁向好,岁岁安然。
晨起早膳过后,两人并肩立于庭前花下,看晨光铺落花木,看薄雾缓缓散去,闲话寻常烟火,岁月温柔,静谧无扰。
“从前总觉得,那些暗处守护我的人神秘莫测,令人心生忌惮。”
栀安望着满院清幽景致,轻声缓缓开口,语气温软安然,“如今知晓是白朔师兄,心底只剩安稳踏实。”
他始终记得当年白朔在许府休养半月的模样。
彼时少年白衣清雅,品性端方,心性澄澈,虽身负宗门覆灭的血海深仇,身负千斤重担,却依旧待人温和有礼,品性磊落坦荡,从无半分戾气阴私。
这般风骨之人,知恩图报,重情重义,定然绝非心怀叵测之辈。
萧璟燚侧身望着他安然柔和的眉眼,指尖轻轻拢住他的衣袖,温柔浅笑:“你的故人,自是品性绝佳,不负本心。”
他心底所有的忌惮、防备、疑虑,在知晓全部因果的那一刻,已然尽数消散。
若是旁人经年隐匿暗处,拿捏生死节点,步步周全布局,他定然步步设防,步步深究。
可若是栀安善念换来的报恩旧人,他唯有敬重、感念、安心。
“只是委屈他数年隐匿暗处,不求功名,不求道谢,默默周全。”
萧璟燚眸底带着几分动容,“这份沉恩厚谊,着实难得。”
两人正闲话间,庭院之外,忽有一缕清冽悠远的莲香随风漫入。
这香气绝非人间凡品,清而不淡,雅而不俗,带着深山云海的空灵仙气,与姑苏寻常花木香气截然不同,澄澈干净,沁人心脾,瞬间盖过满院栀香,萦绕周身。
萧璟燚眸光微凛,抬眸望向院门方向。
他沙场半生,感知敏锐,瞬间察觉这缕仙气暗藏的世外气韵,绝非江湖俗世所有。
下一秒,一道青衣身影缓步踏入庭院。
来人一身青莲宗制式青衣,衣袍绣着细碎莲纹,气质清雅绝尘,步履轻缓,不染尘嚣。手中捧着一方鎏金镶边、素白锦面的请帖,帖面暗纹雕刻莲纹图腾,雅致尊贵,古意盎然。
正是千里奔赴而来的青莲宗信使。
信使入庭之后,未曾抬头张望半分,身姿端正,礼数周全,恭恭敬敬垂首行礼,声线清和规整:
“青莲宗弟子,拜见萧侯、许公子。”
“吾宗宗主感念旧年尘缘,经年心念旧恩,特遣弟子远赴姑苏,登门递帖,恭请二位移步青莲古域,入山一叙。”
话音落下,信使双手奉上鎏金莲帖,姿态恭谨庄重,礼数周全至极。
庭前风停香静,一瞬安然。
许栀安微微怔住,清澈眼眸中漾开一抹浅浅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