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一位大小姐做生意,就在长安街上开了家西餐厅,你不必担心我。”
孟国锋听着她叽里咕噜的话,根本没进到脑子里。
他哪有心思关心周瑾过得怎么样,现在他心里全是对自己杀人被抓的恐惧。
“国锋,你好好听政府的话,交代问题,争取减刑,改造之后,我等你出来。”
周瑾眼里一汪水,谁看了都觉得她对孟国锋一往情深。
旁边的家属和囚犯,甚至连狱警听了都会动容,唯有孟国锋不会。
如果刚见了周瑾第一面时,他的感激是真的。
那现在冷静了几分后,他的暴怒和愤恨占领上风。
减刑?他哪里有减刑的机会!
故意杀人从来都是杀头的大罪,他哪有机会活下来改造!
这几天孟国锋在看守所,体会到从不知道的领域是如何可怕。
那些狱警根本不拿他这个准大学生当回事,对他的态度极其恶劣。
最开始他还抱着知识分子的架子,以为数不多、模糊的法律概念与他们讲理。
几次凉水泼脸、强光照灯以后,他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老老实实交代了他杀害程敏的全过程。
可他也强调,那是程敏长期欺压他之后的反抗,并没有主观杀人的恶意。
但狱警哪里会听他的扯皮。
进来看守所的杀人犯,个个都说自己是被迫的、无辜的。
他白天晚上都可能被提审,一套说辞翻来覆去地说了几百遍。
还是有一次听一个狱警说漏嘴,他才明白这是审讯的套路。
对付他这种外强中干的犯人,车轱辘战术最好使,用不了几次就熬得受不住了。
他杀的可是程家的大小姐、孟家的夫人。
就算狱警想含混过去也是不可能的。
孟家和其他世家比不了,对于普通工人阶层来说,仍然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对权贵家的案子不上心,怕是工作不想要了。
孟国锋那时才知道,原来自以为能高攀上的家族,于他而言是从天而降的车轮。
他就是那个泥巴地里最不起眼的螳螂,举着大刀看似能阻挡,却被碾落成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