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走在沙漠上,用记忆中沙丘特有的阔步进行沙漠行走。她几乎快忘了该怎么挪动双脚。就好像脚上增加了额外的重量一般。很少用到的肌肉也被唤醒,但一旦学会这种随机行走,就永远也不会忘记。
曾经,我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我还能再次这样行走。
如果看门狗发现了这种想法,可能会对她们的什阿娜心生疑虑。
她想,这是她自己的失败。她已经变得适应了圣殿的节奏。这颗星球曾以地表之下的层面与她对话。她能感受到土地、树木、花朵和每个成长中的生物,就好像它们都是她的一部分。而现在则是令人不安的运动,这种语言仿佛来自另一颗星球。她感觉到沙漠在改变,而这种改变使用的也是不同的声音。沙漠。不是全无生命,而是以一种与曾经草木苍翠的圣殿完全不同的方式在活着。
生命更少,但更浓烈。
她听到沙漠的声音:爬行类蜿蜒而行,昆虫吱吱嘎嘎、叽叽喳喳地鸣叫,头顶上狩猎的翅膀发出沙沙声,还有沙地上最快的扑通声——有袋类跳鼠,那是期待沙虫会再次统治这里的人们带来的。
瓦力会记得将来自沙丘的动植物送过去的。
她在一座稍高些的沙坎上停下脚步。在她面前,黑暗模糊了边界,那是一片陷入静止的海洋,一朵阴影形成的浪花拍打在这片不断变化的暗影滩上。这是一望无垠的沙漠之海。它的起源很久远,而它要去的地方比这里更加陌生。
如果我能做到,我将带你去那里。
夜晚的微风吹来,这是从干旱的陆地向更湿润的地方奔跑的风,在她身后拂起一层灰尘,落在她的脸颊和鼻子上,风吹过,吹动了她的发梢。她被此时此景触动,很伤心。
本来可能是另一副样子的。
已经不再重要了。
现在的事情——它们才更重要。
她深深吸了口气。肉桂的香味更浓了。美琅脂。香料和沙虫都在附近。沙虫们知晓她的存在。空气多久才能足够干燥,好让沙虫们可以长成庞然大物,开始它们曾经在沙丘上那样的耕种呢?
那颗星球和那片沙漠。
她把它们看成是同一首史诗的两半。就像贝尼·杰瑟里特和她们所服务的人类。是相匹配的两半。一方被消除,剩下那个就只是失去目的的空洞。虽然说不至于生不如死,但只会毫无目的地游**。尊母获胜可能就会带来这种威胁。成为被盲目的暴力所瞄准的目标!
在一个充满敌意的宇宙中变得盲目。
这就是暴君让姐妹会存留的原因。
他知道他只给了我们道路,却没有告诉我们该去向何方。他玩笑般留下成堆的难题,最后却一点也没解决。
不过他本身可以算个诗人。
她回忆起他那达累斯巴拉特的“记忆诗篇”,那是贝尼·杰瑟里特保存的一点残存纪念品。
为什么我们要保存它?为了我现在能用它填满我的大脑?为了忘记我明天可能会面对的时刻?
诗人美妙的夜晚,
被无瑕的星星盛满。
猎户座仅一步之遥。
他的凝望,洞察一切,
标记我们的基因,永恒久远。
拥抱黑暗与凝视,
在余晖中蒙上双眼。
这就是贫瘠的永恒!
什阿娜猛地发觉她赢得了一个可以成为终极艺术家的机会,这种感觉满到溢出,在她面前的是全新的空白空间,在那里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尽情创作。
一个不受限制的宇宙!
欧德雷翟在她童年时期第一次接触贝尼·杰瑟里特的目标时说过的话又在她脑海中响起:“我们为什么这么看重你,什阿娜?其实真的很简单。在你身上,我们看到了期待已久的东西。你来了,我们看到它发生了。”
“它?”我那时是多么天真!
“地平线上升起的新事物。”
我的迁徙将去寻求那新事物。但是……我必须找一颗有月亮的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