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儒收感觉到一股凉意盖在手背,皱眉反省刚刚的过激言论,心底里的躁动按捺不住,林儒收同样意识到这是涅克塔对脑子的副作用在作祟。
林儒收不得不不断深呼吸平复情绪,几次眨眼后用略带乞求的眼神看向赵苪。
“这件事你们和大姐谈吧,我不会参与。”没有片刻犹豫,赵苪挥手阻断了林儒收的眼神,说罢起身向车内另外房间走去。
赵伊缓缓睁眼,看着面前两个加在一起还没有自己年纪大的小丫头,缓缓开口:“你们别这么早就下定论,密钥的内容还没看吧,回去好好看看。她说让你做城长,你是做还是不做?这些都想好了再来找我们谈条件。”
赵荚死死盯着林儒收,转而又将探究的眼神转到司葳脸上:“我们当家?司葳你说这个话之前有没有过脑子?”
“司葳没有胡说八道,城长算什么?我们就想让你们来当家,”林儒收一张嘴又是满满的硝烟味,意识到这点后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我和司葳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担责任、挑大梁。我俩还小,还想着周游世界,以后宇宙大航海开通,我俩还想着坐上第一批移民飞船呢。”
“这件事我们也需要再考虑考虑,”赵荚看着面前两个女孩,过往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最终抬手操控云车落地开门,“你们也再好好想想老二说的话。”
深夜的路边的风凉飕飕的,吹在脸上有些刺痛,林儒收扶着司葳的手臂,整个人半靠在对方身上。
“是我哪一步做错了吗?事情怎么会到现在这副样子。”林儒收闭眼等待阿速响应召唤。
“。。。。。。”
司葳站直身体,接过林儒收的大半重量。
一阵风吹过,有光亮自远处而来,林儒收倚在司葳身上睁开双眼,路旁高楼由远及近亮起暖光灯,一瞬间,光芒笼罩住身形单薄的两人。
新年到了。
原来不管面前的事情有多困难,时间都在悄无声息地走着。
林儒收站直身体,双手顺着司葳手臂下滑至掌心,一双满是伤疤和厚茧的手握住另一双细腻柔软的手。
“新年快乐。”
闪着金光的锦鲤由地面跃起,身影没入楼房。橘红的全息大红灯笼漂浮在半空,灯光映射到林儒收眼中,漆黑的眼瞳里闪着炽热的光。
司葳感受着握住自己的双手在微微颤抖,透过林儒收的双眼看着新年伊始的红火景象,头顶上空亮起全息烟花,司葳释然地笑:“新年快乐。”
赵荚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上好的皮毛做成的座椅软硬合适,室内暖和的温度不会带来任何干燥的不适。
桌面上躺着一枚闪着寒光的指虎。开启终端轻敲指虎能召唤出一张影像。
那是十三岁的林儒收,浑身浴血跪在骸庭角斗台上,身边散落一地血肉,看不清其余的参赛者模样。
赵荚单手撑头,看着这张图时不自觉地笑眼弯弯。
在骸庭的低年级组,有一项特殊赌局,看点是是否会有选手在比赛过程中组队,以及是否会有所谓“同盟”背刺队友。
毕竟小孩子之间最容易交付真心。
第一次见林儒收时,那从背后捅入,腹部刺出的一刀,让赵荚大赚一笔。
那天也许真是撞了大运,赵荚离开骸庭时顺手捡起捂住腹部倒在台侧的林儒收,把人像麻布袋一样抗去赵苪的医馆。
赵荚把人扔给赵苪时说道:“我看比赛时候发现,这小子反应快,脑子活,要不是她护在身后的那个给她一刀,估计受不了这么重的伤。”
赵苪:“哟,是她呀。”
赵苪粗暴地将插在林儒收腹部的刀抽出,随即迅速塞入止血膨胀块,林儒收十指攥拳一声没吭。
“吃一堑长一智吧,小傻子,”赵荚抱臂看着眼神涣散的林儒收,“你才认识那个女生多久,你就敢充英雄保护她。她受点皮外伤,躺地上装装可怜就能骗到你,你也太好骗了。”
“诶诶诶,别生气别生气,”赵苪眼见林儒收口鼻出血,无奈地看眼姐姐,“你就别气她了,她才多大啊,被骗也正常嘛。”
“你要是下场比赛表现好,我就在你身上下注,赌你能当上头牌。”赵荚屈指在林儒收眉心一弹,向赵苪示意后离开。
在骸庭向选手下注,金额越大,选手受到的关注度越多,比赛越接近公正。
为自己拉赞助在影墟是头等大事,没有经济效益的选手会被骸庭悄无声息地处理掉,林儒收同样深谙这一道理。
伤好后的第一场比赛,林儒收手里握着指虎,挥拳砸碎了对面五人的肩膀,在一众惊呼声中,带血的拳头无视躺在地面上人的苦苦哀求,把哀求砸入他们的五脏六腑。
顺理成章的,林儒收双手奉上指虎作为投名状,得到了赵荚的下注,之后的几年,赵荚从未在骸庭亏过一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