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局非常谨慎。他们没敢开柏苒的车,而是全都上了魏邵那辆黑色轿车,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吴越的车从警局驶出后,并没有直奔老城方向,反而沿主路拐进了城南一家大型综合商场的停车场。柏苒让魏邵把车停在对街的临时车位,自己摇下车窗,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辆缓缓停住的黑色轿车。
几分钟后,车门打开,吴越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不起眼的公文包,步伐不快不慢,径直走进了商场一楼的侧门。
陈志立刻推门要跟上,柏苒一把按住他:“别急,你绕去电梯口蹲着,看他上几楼。我和魏邵盯车。”
陈志点头,压了压帽檐快步穿过马路,混进商场人流。柏苒则把座椅放低,目光锁定那辆奥迪——只要车在,人就没走远。
大概过了不到几分钟,陈志的电话打了回来,语气急促:“吴越进了一部商梯,我不敢贸然跟进去。而且这商场负一层连通旁边酒店,还有个地库出口连接另一边街道,我担心。。。。。。。”
后半句无需说出口,柏苒心头一沉。吴越显然不是来吃饭的,进商场只是幌子,人多眼杂,他随便就可以甩开任何盯梢。他立刻吩咐陈志:“立刻回车上,如果对方换车离开,我们根本抓不到。”
柏苒挂断电话,又看了一眼手表,从吴越进商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10分钟。对方要是真换了车,现在恐怕早已离开。
陈志步履匆忙的回到车上后,柏苒早已换到了主驾,他一秒没有耽误的,直接启动引擎:“走,我们得比他很快到。”
魏邵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小声嘀咕:“吴局发现我们了吗?”柏苒瞥他一眼,没有回答,但心里也在考量。
吴越未必确定被跟踪,但以他的谨慎,每走一步都会留出断后的余地。这次商场的行迹,更像是他多年养成的本能习惯。越是如此,越说明今晚吉祥村的事绝非寻常。
车子汇入主路,陈志从后视镜里看着逐渐远去的商场灯火,低声骂了一句。柏苒反倒冷静下来,他拨通戈长戚的电话:“我们现在直接去吉祥村。你如果先到村口,找地方先藏车,别让人看见。”电话那头戈长戚应了一声,没有任何多余的问题。
等他们驱车赶到吉祥村时,村口确实空无一车。他们也不确定吴局是不是先到了,但地上确实没有车轱辘印。
柏苒没有急着停车,他先扫了一眼四周,村道两侧都是低矮的土墙和荒草丛生的空地,虽有几处能勉强停车,但吴越从主路驶入,一眼就能看见。
他当机立断,把黑色轿车掉头,拐进了村口右侧一条杂草掩盖的机耕道,一直开到一处废弃的院落后面,才熄火停下。
三个人又把地上的车辙印用枯枝和浮土大致掩了掩,这才快步走回村口。
再踏入吉祥村,柏苒还是对这个地方阴影颇深。会动的尸体、递给他的血面、70多座墓碑历历在目,即使葛赟已死,刚下车的一瞬间,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陈志也来过,不过他不知道当时和他说话的是一具尸体,此时还站在村口感叹,光阴似箭。柏苒忍了又忍,最终没忍心告诉他真相。
戈长戚和他们是前后脚到,远远一辆白色大奔就疾驰了过来,柏苒的唇角忍不住一勾,身体已经迫不及待的走了过去,3天没见,他确实也是想戈长戚了。
那辆大奔稳稳的刹停在柏苒面前,随之车窗降下,露出戈长戚俊秀的脸庞,他今天又把头发扎了起来。柏苒看见,简直两眼发光就想亲两口,但最终碍于人多克制住了。
他笑着说:“戈道长,好快的速度啊,来下车,老公帮你去藏车。”
魏邵和陈志的眼睛都瞪大了,陈志虽然隐隐有猜测,亲耳听到还是对直男的世界造成了冲击,魏邵则是直接粉碎了自己的三观,人高马大的柏苒竟然会是个搞基的!
两人心里都是同一个想法:难怪他从来不谈女朋友!
戈长戚的神色稳如泰山,外界的眼色对他从来都是杂音。他淡淡的点点头,迈开长腿下车,把钥匙丢给了柏苒。
藏好车后,柏苒立刻蹭到了戈长戚身边,但面对魏邵的脸色宛如变脸大王,命令道:“行了,带路吧。”
魏邵还在精神恍惚,看见柏苒搂住戈长戚腰的手,瞳孔骤缩了一下,行尸走肉般起身去带路了。
村子里静的出奇,晚饭时间却连一丝炊烟都没有了,之前还蹲在门口偶然抽烟的失智老人都不见了。
柏苒越走越觉得诡异,忍不住凑到戈长戚身边耳语:“戈道长,好像活人都消失了?”
戈长戚闭上眼感受了片刻,轻声回道:“死气加重了,确实。”
葛赟死了,这里的死气却加重了,任谁都明白,这意味着之前的事件还远未结束。
魏邵带着他们一路深入,却没有进入他们之前搜到邪佛的屋子,反而在隔壁的屋门前站定了,轻声说:“我们在这里等。”
柏苒挑了挑眉,魏邵赶紧解释道:“这里的后院和隔壁是通的,吴局不知道,是我之前偷偷打通留给自己的逃命后路。”
陈志扫了一眼他,说不清是鄙视还是感叹:“你还真够惜命的。”
魏邵讨好的笑了笑,搓了搓手,带着所有人悄无声息的钻进了后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也渐渐暗下去,但村口却始终没有传来汽车声。柏苒和陈志脸上的狐疑也越来越重,陈志低头咬牙切齿道:“你要是骗老子,我就踹死你。”
魏邵赶紧喊冤的解释:“一定会来的,29号不献祭的人都会被厄运缠身,之前我们还有几个成员,都是想脱离当我们面死了,吴局不敢的!”
柏苒拍了拍陈志,示意再耐心等等。
就在天色完全暗沉,深夜已经无声来临时,一声汽车碾碎枯枝的声音传来,所有人都立刻屏息凝神。
吴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