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
他当然想拒绝,手头的事情堆积如山,像一座小山压在心头。
明天视频要上传,团队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未来的规划也要更明確,他哪有什么閒情逸致去充当导游?
即便是为了维繫重要的合作伙伴关係,此刻的他,也深感精力不济。
然而,指尖在散发著萤光的屏幕上停留了几秒,那句“不好意思”后面的“我最近几天都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却迟迟没有继续。
刘卓豪闭上眼,几秒钟后,又睁开。
手指落下,刪掉了那四个字。
重新输入:“好的,陈小姐。”
“大概什么时间,在哪里匯合?我来安排一下时间。”
发送。
隨著时间渐入十一月份,天气渐渐没有那么炎热了,开始有些凉风。
但仍旧是外地的游客无法想像的温度。
乌鸦两人跟在领路的刘卓豪和陈敏身后,在老城区纵横交错的巷弄里穿行,忍不住用袖口擦了擦额角沁出的薄汗:“这天气————放在別处,十一月早该穿秋衣,甚至要捂棉袄了。”
走在前侧的陈敏闻言,回过头笑了笑,回道:“我们这里没有秋衣的。”
比起昨日商务场合那身干练的米白套裙,她今天换了一身浅杏色的长裙,外搭一件薄针织开衫,长发鬆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从小优渥家境养出的好底子,让她的皮肤在巷子间斑驳的光影里,依然显得白皙细腻。
在这充满市井气息的老街里,她是比较显眼的。
“別说十一月。”
她的语气轻快,“就算到了十二月,街上也常能看到穿短袖的人。”
“我们这里入冬啊,往往就是一夜之间的事,说冷就冷下来了。”
“大多数年份里,秋天这个概念,是很模糊的。”
说著,她停下脚步,抬手示意眾人望向不远处一座飞檐翘角、香火裊裊的古老庵庙。
“我们这里宫庙很多。”陈敏的声音放缓了些,很熟练地介绍著家乡,“里头供奉的,有些是自古以来有名望、名留青史的先贤,很多就是我们本地的祖先。”
“还有些,是各方神明,比如天公、月娘、三山国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巷子更深处隱约可见的其他建筑轮廓,补充道:“当然,佛寺和道观也都有,我们这里对於这些传统文化,保留得相当完整。”
刘卓豪跟著,並没有打扰,便似是乌鸦跟肥猫般,听著介绍。
这一个个宫庙的歷史,他並不了解。
即使,他是本地人。
“刘老板应该也有了解吧?”
陈敏却忽然搭话,目光瞧来,“毕竟咱们这里的人,几乎每个月都会有祭拜的活动,要么是拜月亮,要么是拜土地公之类的。”
“————了解不多。”刘卓豪隨口应道,语气平淡,“这些大多是我家人在操持,我都————”
他本想说“我都不太参与”,话未说完,便被旁边一道迟疑又带著惊喜的声音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