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卓豪手腕一抬,铁板稳稳滑上木板——
“三號桌!”
“来了!”
黄伟雄转身就往人堆里扎。
一桌,两桌,三桌……
空的铁板摆在炉子上,下一秒又被生肉铺满。
油烟气、肉香、黑椒的辛辣味、顾客身上的汗味……所有味道混在一起,粘在皮肤上,吸进肺里。
刘卓豪的短衫后背已经湿透,额头的汗滴下来,滑进眼角,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甩甩头,铲子刮过铁板,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学长!还能加单吗,一份不够吃啊!”一个眼熟的学生从人群侧面挤到前面,扯著嗓子喊。
“能!但得重新排队!”刘卓豪头也不抬地吼回去,手上利落地给一块牛排翻了个身。
那学生哀嚎一声,还是老老实实往后头挪。
黄伟雄送完一盘迴来,胸口剧烈起伏,喘得像拉破的风箱:“老、老板,桌椅……又不够了!”
刘卓豪瞥了一眼外面黑压压的人头,舔了舔发乾的嘴唇:
“跟后面的客人说清楚,现在点,至少等半小时,给人家道个歉!”
他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对了告诉他们,等不了,真別硬等。”
做生意的,没有主动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
先前,他只是鬆口让黄伟雄別强留那些实在饿急的客人。
但现在,是真没办法了。
这摊前的队伍,刘卓豪站在烟火气最浓的中心,连队伍的尾巴在哪里都看不清。
到底有多少人在等,在翘首以盼,他心里完全没底。
……
……
两根微微发颤的手指夹著香菸,刘卓豪和黄伟雄並排蹲在收摊后冷清下来的路边。
曾几何时,接过烟还会急促摆手的黄伟雄,此刻也蔫头耷脑地叼著一支,疲惫从每个毛孔里渗出来。
“老板,今天……做了多少份来著?”黄伟雄哑著嗓子问,声音里透著恍惚,目光呆滯望著街头。
“大概……”刘卓豪在脑海里费力地翻找著进货单和最后的清点记忆,“一百四十多份吧,也许一百五。”
反正备的货,是一丁点儿都没剩下。
刚开业那晚也有过类似的盛况,但那次备货本就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