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卓豪心里咯噔一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过去一个多月,这老板顶多是蹲在店门口跟他一起抽根烟,感慨两句生意难做,可从没伸手帮过这种实打实的忙。
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多谢。”
他不动声色,只是回了一句。
“……”
书店老板就那么在旁边扶著车,也不说话,只是目光跟著刘卓豪绑绳子的手来回动,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欲言又止。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微妙的尷尬,只有绳子穿过铁架的摩擦声。
直到刘卓豪一切收拾停当,拍了拍手,准备推车走人——
“哎,小老板!等等!”
书店老板像是终於下定了决心,开口叫住他,脸上堆起的笑容比刚才更盛,却莫名透著一股子刻意,“有件小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他凑近半步,压低了点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是这样,我有个亲侄子,今年中专刚毕业。”
“孩子老实,肯吃苦,不像我那娇生惯养的儿子,这些年常在假期打零工贴补家里。”
话到这里,他適时地嘆了口气,眉眼耷拉下来,语气带著些许无奈:“可他家里条件没什么门路,这不,求到我这儿了,想给孩子谋条踏实点的生路。”
他话锋一转,眼睛直勾勾盯著自己,眼里满是欣赏:“我看著你这摊子就挺好!手艺实在,生意稳当,我就想啊……能不能让我那侄子,在你旁边支个小摊,跟著你学学这做手抓饼的手艺?”
“学学”两个字,他咬得又轻又软,仿佛真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不等刘卓豪回应,他立刻拋出了准备好的诚意,道:
“当然,不能让你白教!你看这样行不行——原先你这摊位费一个月一千,从下个月起,我只收你五百!你之前交的三个月押金,直接就抵掉半年的租金了!怎么样,够意思吧?”
租金对半砍,押金变半年。
条件听起来诱人无比。
刘卓豪心里那声“咯噔”直接沉到了底,可脸上却是浮现出笑意,回道:
“哎哟!老板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这是好事啊!大好事!您侄子肯学,那是看得起我这点餬口的手艺!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他答应得无比爽快,笑容灿烂得晃眼:“等他来了,我一定好好教他!”
“好好教”三个字,他说得格外清晰,字正腔圆。
至於怎么教,教多少,教到哪一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生意场上的客气话,谁还不会说呢?
刘卓豪在他热情的挥手送別下,推著单车离开了。
背过身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面无表情。
真谢他,还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