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菜被摆上桌时,父亲便也回来了。
他看到桌上的肉蟹,脚步顿了顿,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了一瞬,没说什么,坐下端起饭碗。
母亲则忙著摆碗筷,眼神在父子俩之间小心地逡巡。
可在刘卓豪拿出相机,打算记录下这一幕时,他的脸色一下子黑了。
“这是什么?”父亲打断了他,声音不高,但刚才吃饭时那点鬆弛感瞬间消失了。
他盯著自己手里这个黑色的、陌生的机器。
“相机。”
刘卓豪回道,儘量让语气保持平稳,“我打算把这些……”
“又在乱买东西!”父亲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他把筷子“啪”一声搁在碗上。
那声音不响,但在突然安静的餐桌上显得格外刺耳。
“我今天看了,你生意確实还可以,”父亲的声音压著,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出来,“但这才第一天!你就飘了?赚了几个钱,就敢买这么贵的东西,啊?”
“你知道钱有多难挣吗?”
他今天远远看著,只知道自己生意很好,但却没看到自己头上戴著的摄像头。
“……”
刘卓豪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躲闪父亲的目光。
刘卓豪慢慢坐直身体,將那台相机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抬起眼,看向父亲,“我知道。”
平静的话语,在餐桌上响起。
他重复著,“我知道的。”
这句话里,没有少年人赚了钱的得意和张扬,只有平静和认真。
父亲愣住了。
隨即,他嘴边张开,想说“知道就好”,想说“別太累”,但最终,这些滚烫的关心在喉咙里转了一圈。
“知道难了?”父亲的声音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几乎听不出的心疼,“还是回去读书吧。”
“知道你担心家里头,放心,家里头供你读个三本,可能会有点困难,但是供你读个大专,还是没问题的。”
他说完,便低下头,用力扒了一口饭,好像这样就能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饭桌上安静下来。
母亲看看父亲,又看看自己,轻轻嘆了口气,给自己碗里夹了一条蟹腿。
“吃吧。”
她轻声说,“你爸是心疼你。”
刘卓豪看著碗里的蟹肉,又看看父母,点点头,“嗯,我知道。”
这直白的言语,却再次让父母愣住了。
特別是父亲,他拿著碗的手,明显抖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