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盯了他几秒,突然摆摆手:“行吧行吧,两张是吧?自己拿!”
说著,他转身嘟囔,“小孩家家的,懂什么长期……”
刘卓豪扯了塑胶袋装了两张,贴好標籤註明店名和报价——品质不错,但是价格虚高,待压价。
下一家更直接,一听他要样品,那胖老板直接摆手:“不零卖!我们这儿都是整箱走!”
“我就看看品质……”
“品质你看样品能看出什么?”老板嗓门大了,“真要干这行,拿一箱回去试!试好了再来谈价!两张饼皮?你逗我玩儿呢!”
刘卓豪没纠缠,转身就走。
背后,老板跟旁人的笑声传过来:“现在的小孩,毛没长齐就想当老板……”
家里头的父母,说几句重话,可能本意是劝说。
而外头的人,瞧不上,便是真瞧不上的。
当然了,也有爽快的。
一位老伯听他说明来意,摆摆手:“拿两张去试吧!刚开始都不容易。”
刘卓豪听著,顺势递了根烟过去。
老伯笑著接了:“小伙子挺懂事儿。”
但这样的是少数。
更多档主看他年轻,要么开高价,要么想方设法让他多买。
鸡蛋摊的大姐硬塞给他一板:“拿三十个嘛!样品哪尝得出来?”
肉摊的汉子更直接:“培根?我们这最少半件起拿!你拿两根我怎么算钱?”
刘卓豪也不急,该给样品钱的给钱,该递烟的递烟,该走人的走人。
他从四点逛到六点多,手里拎满了贴满標籤的塑胶袋。
清晨的风吹过来,袋子里各种生食的味道混在一起。
他走在渐渐甦醒的街道上,心里那本帐越来越清楚——
哪家饼皮性价比最高,哪家蔬菜最新鲜,哪家老板实在,哪家专坑生客。
几毛钱的差价,对別人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他这种白手起家的小本生意,就是利润空间。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已经快到家了。
这一趟,不止是拿了样品,更是把这片市场的脾气,都摸了个透。
到家的时候,父母早都已经起床了,却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走了之后,他们便又回去睡觉了,还是说,一直在等著自己。
“嚯,这大包小包的……”母亲迎上来,接过他手里沉甸甸的塑胶袋,一个个扒开看,“花了多少钱?”
刘卓豪想了想:“……六十多吧,主要是买了包红双喜。”
“六十多买了这么多东西?!”
母亲声音都变了调,她天天买菜,能不知道市价?光是这些零零散散的鸡蛋、饼皮、火腿肠,加起来少说也得七八十了。
父亲也抬起头,眉头皱得死紧:“你还学会抽菸了?”
“我刚才没抽,散给那些老板的。”刘卓豪说得轻描淡写,“多说说好话,递根烟,拿点样品很正常,超市不还有试吃嘛?”
父母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他们打了一辈子工,从没接触过这种门道。
听起来简单,但真要做到——不怯场、不被当冤大头、还能让人心甘情愿给你东西。
这里头的分寸,绝不是一句递根烟就能说清的。
起锅,烧油……
厨房里,刘卓豪单手“啪”的在锅边磕开鸡蛋,蛋液滑进热油里“滋啦”一声,动作流畅得像重复过千百遍。
母亲看得怔住:“你啥时候学的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