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若有所感,萧让尘倏地抬眼,望向云舟最上层。
朝阳初升,万丈金辉洒落,将华丽的云舟镀上了金边。顶舱的雕花门大敞,楼玥换了身红衣,正懒懒趴在白玉栏杆上。
她完好的右手随意撑着下颌,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斜睨过来的眸光,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张扬,在金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热烈而刺眼。
船身篆刻的法阵次第亮起,流光游走间,云舟缓缓拔升,搅起一阵劲风。
直直刮过萧让尘的脸,吹乱他额前的碎发。
他站立在原地,视线穿过越来越远的距离,落向云舟,直至它钻进厚重的云层,彻底消失不见。
“呜呜?”
萧让尘俯身抱起青霖,拂去它背上落叶:“没事。”
“呜呜呜呜!”
“怎会放弃。”萧让尘眸里闪过桀骜之色:“山不见我,我自见山。”纵是徒步,他也必去玄都。
青霖蹭了蹭他掌心,忽然动作一顿,仰头朝天际望去,萧让尘也抬起头——
漫天朝霞里,云舟裹着暖芒从云层深处冲出,拖着金红轨迹降落在面前。
萧让尘掠过顶层空荡的白玉栏杆,落在下来的一行人。
小秋子脸上堆笑:“萧公子,少爷不忍见萧姑娘伤心,特邀公子同乘云舟去玄都。”
萧让尘微怔,他猜不透楼玥又打什么鬼算盘,但能同去玄都,于他是最好的结果。他脚刚踏上船板,云舟就轻轻一晃骤然升空,转瞬遁入云际,快得像是不给人反悔的余地。
而此时奢华的云舟顶舱内。
楼玥坐在铺雪狐绒的床榻边,眼底似怒火燎原:“好一个天、道、之、子!”
她对萧让尘动杀心,老天劈了她一道雷;
她把人扔下云舟,又劈了她一道;
而就在方才,她撇下他带萧蔼蔼走,老天竟连赏她三道雷!若不是她灵力运用日渐娴熟,搁第一次,早被劈得外焦里嫩。
“五道雷是吧,我记住了。”还有被拖屁股那笔账,就算萧让尘是报复当初鞭笞的仇,她也咽不下这口气!
楼玥一拳狠狠捶下,掷地有声:“萧让尘,子承母仇,这才刚开始!”
“要发火冲下面那个去,捶我算什么?”拳头下的玄八探头,语气凉凉。
楼玥一把将它抓起怼到眼前:“我不该捶?我被雷劈时你在干什么?”
“你在看戏!”楼玥气笑了,“你是不是早盼着我挂了好换主人?”
玄八甩了甩长尾,漫不经心:“挂不了。况且,你该尽早适应。”
“你咒我以后天天被雷劈?!”楼玥难以置信。
玄八干脆把头缩进龟壳,拒绝聊莫名其妙的天。
楼玥盯着龟壳上那像是“8”的赤红纹路,想起之前坠舟脱口叫的名字,狞笑一声:“呵,我单方面决定,你以后就叫玄八!”和王八的八一样的八,王八蛋。
王八蛋玄八不接茬,一副摆烂样,对它主人的生命也置若罔闻,楼玥气闷,只觉原身活得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