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跟随杰帕德穿过贝洛伯格的上层区,街道两旁是紧闭的门窗和行色匆匆、面带愁容的市民。
杰帕德一边走,一边向众人介绍这座被寒潮封锁的城市
“这就是贝洛伯格,人类在雅利洛-VI最后的堡垒。尽管七百年来我们饱受裂界与寒潮的折磨,但在‘存护’星神克里珀的注视下,筑城者们依然守护着文明的火种。”
钟离静静地听着,目光扫过那些在风雪中艰难求生的普通人,轻叹道:“以凡人之躯,对抗天灾。这份坚守,倒也有几分璃月先辈的遗风。”
贝洛伯格的风雪,似乎永远没有停歇的时候。
作为将列车组护送入城的人,杰帕德对这几位外乡客的印象颇为复杂。他们来历不明,却能在裂界边缘毫发无损;他们行事随性,却似乎又有着某种深不可测的底气。
“杰帕德大哥,你这身铠甲看着真沉啊,走起路来都不带喘气的!”三月七跟在杰帕德侧后方,手里还不忘举着相机,“咔嚓咔嚓”地拍个不停,“能让我摸摸这个肩甲吗?看起来好有质感!”
“三月,不要对戍卫官无礼。”丹恒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按住三月七的肩膀,随后对杰帕德微微颔首,“抱歉,我的同伴性格比较跳脱。多谢戍卫官一路护送,这一路辛苦你了。”
“无妨,这是我的职责。”杰帕德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虽然对三月七的举动感到一丝无奈,但语气依然保持着军人的克制与礼貌,“保护贵客的安全,是银鬃铁卫的誓言。只要各位不擅自行动,我自然会确保你们安然无恙。”
“哎呀,杰帕德大哥别这么严肃嘛,多没意思。”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星,突然扛着那根黑色的棒球棍,慢悠悠地溜达到了杰帕德的身侧。
杰帕德停下脚步,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矛:“开拓者,请不要靠得太近,以免发生不必要的误会。”
“别紧张嘛,大块头。”星歪了歪头,灰色的眸子里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清澈与狡黠。她不仅没退后,反而凑近了些,盯着杰帕德那张冷峻的脸,突然开口,“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什么意思?”杰帕德眉头微皱,显然没听懂这句夸奖。
“字面意思。”星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杰帕德胸前厚重的护心镜,发出“笃”的一声闷响,“你看起来就像是一块被冻得邦邦硬的石头。明明心里已经累得要死,还要强撑着装出一副‘我没事,我还能扛’的样子。”
杰帕德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少女,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身为戍卫官,他习惯了被敬畏、被依赖,却从未有人敢用这种……近乎“调侃”的语气来评价他。
“我……”杰帕德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无从说起。
“不过嘛,”星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石头也有石头的好处。至少,靠得住。”
说罢,她不再理会陷入呆滞的杰帕德,而是转身看向走在队伍中间的钟离。
“钟离先生,你说对吧?”星眨了眨眼,“杰帕德,是不是就像你说的那样,是个‘尽职尽责的老实人’?”
钟离正负手走在风雪中,那件深褐色的长衫在狂风中竟未沾染半点雪花。听到星的问话,他停下脚步,那双如琥珀般深邃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杰帕德。
“星说得不错。”
钟离的声音温润如玉,穿透了风雪的呼啸,清晰地落入杰帕德的耳中。
“戍卫官阁下,”钟离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赞许,“你以凡人之躯,行‘存护’之实。这份坚韧与忠诚,即便是在星海之中,也实属难得。只是……”
钟离的目光越过杰帕德,望向远方那座高耸入云、被冰雪笼罩的克里珀堡,眼神中闪过一丝悲悯。
“只是,若这‘存护’的代价,是让你将自己也化作这漫天风雪中的一部分,那这契约,未免太过沉重了些。”
杰帕德浑身一震。
他猛地转过头,震惊地看着钟离。这个看起来毫无武力值的中年客卿,究竟是怎么一眼就看穿了他心底最深处、连布洛妮娅都不曾察觉的疲惫与迷茫的?
“你……”杰帕德握紧了长矛,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你究竟是谁?”
钟离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跨越了千年的从容。
“我说过,我只是一位路过的异乡人。”钟离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走吧,戍卫官阁下。大守护者还在等我们,莫要让这风雪,凉了茶。”
星嘿嘿一笑,扛着棒球棍跟了上去:“钟离先生,你这话说的,好像你早就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着我们一样。”
“非也。”钟离的声音从风雪中悠悠传来,“只是这贝洛伯格的茶,怕是比璃月的要苦涩几分。星,待会儿到了,你可别嫌苦。”
“怕什么,”星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棒球棍,“苦的话,我就一棍子把茶杯砸了!”
走在后面的杰帕德看着这三人的背影,又看了看前方那座象征着绝对权力的克里珀堡,心中那股一直紧绷的弦,竟奇迹般地松动了一丝。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重新握紧了长矛,大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