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又圆在凌晨四点接到一通陌生来电,如果不是能识别李维舟的声音,她一定会当成骚扰电话直接挂掉。
她给了李维舟说第二句话的机会,李维舟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看日出。她愣了两秒钟,挂断电话,把这个号码拉黑。
诡异的时间,莫名的邀请,脑子不正常的人,她为什么要浪费时间?
继续入眠却变成难事,让她对这通电话的憎恶又多了一点。这时手机收到一封邮件,点开看,映入眼帘的第一幕就是施云琮和一位精致女士宛如摆拍的餐桌互动。
这是那个笨蛋侦探的作品?那天那家伙的相机被林昱东缴获后,余又圆一直没机会欣赏到这些照片。拍得竟然这么好,跟杂志似的。那家伙干嘛不去当摄影师要当狗仔呢。
确认发件人是李维舟后,余又圆翻出微信通讯录,找到那位侦探,这人还真听话,按照她的要求把她给拉黑了。
所以这些照片是施云琮提供给李维舟的?一定是。
施云琮是什么意思?订婚事宜准备的这么充分,生怕哪个环节被她挑剔,一副拼尽全力也要把事情落成的姿态,难道都是装的?
只睡了四个小时的余又圆,大脑忽然异常清醒。她很久没觉得自己这么敏锐且机智了。她想,施云琮一定是想利用李维舟来毁掉婚约。
要是她真的对李维舟旧情难忘,又肯放下芥蒂原谅这个曾经伤害过她的人,那这个婚就一定订不成。
不仅订不成,还会让她沦为过错方和背叛者,届时他施云琮去长辈们面前告状卖惨,顺理成章地将婚约取消,既实现了解脱,还会让她爸妈欠下他们施家一个大人情。
以她妈妈那种守正不阿的性格,欠了人情,势必会诚心弥补亏欠。老师欠学生人情能怎么还?更加负责地卖力教学卖力辅佐罢了。那他订婚的目的还是能够达到。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阴险狡诈的人呢!他的心就像一盘复杂的葵花籽,没有一个心眼不是黑的。
余又圆浑然不觉,她竟被气到发抖。气施云琮对她动用阴谋诡计,也气这个男人小看她轻视她。
当年要不是被李维舟伤得体无完肤,她怎么可能只因为一条微信就千里迢迢地跑去伦敦,又在稀里糊涂中把他当成移情的工具人。
那是李维舟撂下狠话和兰舒双双消失之际,一贯态度冰冷的施云琮恰好在这个节骨眼发来一张他公寓外开放的绣球花,并问她:最近好吗?
那时候在她心里,施云琮虽然难以亲近,但是十分可靠。她动辄找他要些五千一万的小钱,他从来都不会犹豫,转给她后还自觉地对她父母保守秘密。
她九月本就要去伦敦念书,提前过去投奔哥哥,顺便散心,成为临时计划。
只是心情实在是太差,她在飞机上找空姐要了香槟,酒量不佳的她是以醉鬼的形态冲进他的公寓里的……
余又圆走到窗前,影子落在窗户上,轮廓被窗外的黎明勾勒出沉郁的氛围。觉是睡不了了,既然睡不了,那便折腾吧。
她把方才放进黑名单的那个电话号码拉出来,打了过去。
李维舟即刻按下接听,他叫她的乳名:“恬恬。”
余又圆问:“你人在哪里?”
李维舟的车此时就停在她家楼下。
天边晕开很浅的橘色霞光,余又圆踏出院门,踏上弥漫着潮湿之气的泊油路时,想起旧日的回忆。
那时她很喜欢和李维舟一起去看日出,李维舟不放心她天不亮一个人出门,每次都会提前一个小时来接她。
她蹑手蹑脚地出门,鬼鬼祟祟地跟他碰头,打着哈欠坐上单车后座,靠在他背上迷迷糊糊地补觉……
如今单车变成了越野车,少年长成了她不再熟悉的成熟男人的模样。余又圆迎上李维舟的目光,心绪很复杂,心境却异常平静。
她终究不再是那个稚嫩又执拗的少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