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施云琮把一碟蒸好的饺子放置到余又圆的面前。一半麦穗形,芝士土豆牛肉馅,一半贝壳形,角瓜木耳鸡蛋馅,最中间的四颗是玫瑰花造型,玉米虾仁馅。
方才已经称赞过他一遍了,此刻余又圆把嘴巴张圆,“哇”了一声。
施云琮想,她应该会先吃土豆牛肉的,因为那是她自己调的馅,但她的筷子落向了最中间的玫瑰花。
她张大嘴,一口咬下去。
“烫!”施云琮又要长皱纹了。瞧她这副样子,自诩爱吃会吃,可第一眼还是选择了漂亮饭。
原味的尝完后,余又圆去冰箱里翻出各种酱料,蘸醋、蘸辣椒油、蘸花生酱,每种味型都要来一遍。
施云琮很羡慕她有一个铁胃,将她的嘴馋看成是小时候父母管多了,这不让吃那不让吃的禁。果效应。
小时候,有一次他去她的卧室,她踩在凳子上,悄悄地从衣柜的顶层,翻出一袋夹心果酱棉花糖招待他。他吃了一口就被齁了嗓子,实在是太甜太甜。
那年余又圆五岁。余竞对她说:糖吃多了一定会变笨。
他问棉花糖是哪里来的,小姑娘说是秘密。
那时候他们不熟,妹妹担心他会跟大人们告状,不是很信任他。他觉得五岁的小孩确实是不太聪明,都已经把糖拿给他吃了,还有什么可防备。
余又圆吃完饺子后就晕碳了,换了鞋,下楼散步。不是她自律,是她五分钟前上了下秤,天有点塌。
施云琮把状态糟糕的冰箱清理了一遍。他一年做家务的量都堆积在来伦敦的这几天,心里更加期盼着大小姐早点毕业早点回国。
他是真的很讨厌收拾她的厨房。
余又圆散步到十点才回家,施云琮坐在吧台上听他办公室里的秘书汇报工作。她故意凑近,男人见她跟查岗似的,眼睛里全是坏水,开了扬声器,把手机放在她面前。
清脆悦耳的一道女声,表述清晰简洁。对方说,明天去拜访设计师的行程已经安排好了,相关资料也已经发到他的邮箱,这位艺术家早年跟苏亭玉有过合作,请他悉知。
余又圆听得津津有味,待通话结束后,她撑着脸,睁大眼睛看着施云琮:“难怪没对你骗我领证的事有半句解释呢,原来既不是来负荆请罪的,也不是来陪我的。之前说订完婚后送我回伦敦,也不是特意送我,只是顺便。你的心里就只有工作。”
施云琮花重金把苏亭玉挖过来,是为了开一条抢占市场的新产品线,伦敦这位设计师是他非常想合作的对象,促成合作这件事迫在眉睫。但是陪余又圆也不是次要任务,他该陪给她的时间早已提前预留好。
她的这个“骗”字实在太难听。在他心里,这张结婚证绝不是设计所得,而是愿者上钩。
他皱眉应声:“我看你不仅没有上当受骗的心理,还已经开始享受已婚的状态。”
余又圆心梗了一下。经验告诉她,爆发怒火没有好结果,倒不如当一团没脾气的棉花,把伤人的针先藏起来。
她手指陷在脸颊里,露出落寞的眼神,“那怎么办呢,立刻就离,分掉你一半的家当?那也太不厚道了。还是体面一点吧,日子嘛,怎么过都是过,跟谁过都是过。”
跟谁过都是过,怎么不去跟她那个遇事就逃避的初恋过呢。
施云琮轻轻拉扯一下唇角,“我只是明天一天要忙工作,剩下的时间都是你的。你以前也不怎么关心我的行程,现在是因为刚结婚,需要仪式感?既然需要仪式感,不妨好好想想我们新婚差了点什么东西。”
“差什么东西你别问我!问我就是什么都差!别动不动就新婚新婚的,婚礼才需要仪式感,领证要什么仪式感?”余又圆听懂了,噼里啪啦说完了就跑了。
施云琮又问她:“藏我行李箱是翻我什么东西了?”
“谁翻你东西了?”余又圆在卧室门口回头,“把你那些西装全部扔掉!我最讨厌商务男精英男了,我喜欢潮男,潮男你懂吗?”
“你只是藏我西装了吗?”
余又圆知道他意有所指,她也确实在他行李箱里看见了避孕套。她气得要命,“我还把你的内裤都扔了,你明天就光着屁股去拜访艺术家吧!”
她快步回到卧室,从衣柜里取出一个礼盒,拿出来塞进施云琮的手里,“我自己做的裙子,云苗扎染,上面的蝴蝶刺绣是我一针针缝的。明天你拿去送给theodore,他太太很喜欢中国的印染跟刺绣,祝你谈成合作。”
施云琮掀开盒盖,好漂亮清透的蓝色,搭配的刺绣设计也不会喧宾夺主。
他问:“你做了多久?”
“这你别管。”余又圆吹胡子瞪眼,“我不白对你好,裙子你拿走,我今晚不上班,不,接下来一周我都不上班!我告诉你,我根本不需要什么仪式感!我不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