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时,周爸和周大哥还有二姐,最终也没能回来。
周大哥来信说要在建设兵团好好表现,争取选上工农兵学员。
对,在现在还叫工农兵学员,不叫工农兵大学生。
二姐离家两三年,只说自己在贵州一个村下乡,到现在也没给具体的位置。
周妈妈连想给他邮点儿东西都不知道该往哪儿邮。周爸爸来信说难得有假,所以干脆去贵州找女儿。
收到信,周妈妈很失落,没想到好容易可以有机会全家团圆,没想到还是她们娘儿3个在老家孤孤单单地过年。
大年三十,一家三口坐在炕上吃团圆饭,周妈妈给周秉昆和若罂一人捞了一大碗排骨。
她笑呵呵的叫两个孩子吃,却只给自己盛了半碗菜,剩下的算是汤。
若罂见了,夹了块排骨把中间的骨头抽出来,趁着周妈妈和周秉昆说话,直接把肉塞进妈妈嘴里。
周妈妈一愣,下意识嚼了两下,又说道。“若若自己吃,不用给我,我不爱吃。”
若罂抿着嘴唇说道,“妈。这年头家家都没油水,谁不爱吃肉?别说不爱吃,我哥费老鼻子事才弄回来。
再说了,你总不吃肉就没力气,没力气就容易生病。妈,生病了上医院需要花多少钱你算过吗?
住院治病吃药和吃肉哪个更划算,你不会算不明白吧!吃,使劲儿吃,你要是不吃,我哥不是白费劲了。”
周秉昆也说道,“就是,妈,就按你这么节省,等开春了这肉都吃不完,一化冻可就臭了,你觉得是吃了划算还是扔了划算?”
周妈妈气的直接给自己也盛了一碗肉骨头,狠狠地在上面咬了一口。
“你们两个破孩子,一个比一个嘴碎,吃,我吃行了吧,一个要把我送医院,一个让我扔肉,都不是好东西。”
周妈妈顿了顿,三人互相看着,突然一起笑了起来。
可笑着笑着,周妈妈又红了眼睛,她低下头抹了一把脸,叹了口气说道。
“不知道你大哥怎么样,也不知道你爸找到你二姐没有。更希望,明年春节他们能回来,过个团圆年。”
周秉昆默默扒拉一口饭,说道,“妈,你想我爸他们了?”
周妈妈扯了扯嘴角,“肯定想啊,那咋不想呢?难道你们俩不想?
一家人,自然要要要在一块儿才叫一家人。这天南地北的都散开了,那还叫一家人?
我呀,就等着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若若,你还记得你爸、你大哥和你二姐长啥样儿不?”
若罂叹了口气,说道,“妈,我爸他们走的时候,我是8岁,不是3岁,怎么可能记不住?”
周妈妈又哽咽了一瞬,点点头,“能记住就好,能记住就好,免得哪天他们回来站在你面前了,你都不认识。”
吃完了年夜饭,外面响起了鞭炮声。周秉昆扒着窗户往外看了两眼,转头和若罂说道,“哥带你出去看放鞭炮。”
若罂笑呵呵地点点头,“好啊,现在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