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惠心公主怒道,“三娘向来明事理懂规矩,定是你这蛮人逼着她胡作非为。”
李赟闭眼深吸一口气,淡声道:“就算我是蛮人,那也是母亲生出来的蛮人。”
惠心公主一口气噎住,明宜赶紧扶住她,柔声道:“母亲,阿兄没有逼迫我,过去几个月,我们在沙洲共生死同患乱,他不顾自己性命也要保护我。阿兄不是你口中的蛮人,他是守护河西守护大宁的小凉王,也您的儿子。阿兄说得对,阿玉若是知道我与他最爱的兄长在一起,他只会替我们高兴。”
“你……你怎么也……”惠心公主到底不忍骂她,捂着脸拂袖而去。
一直没出声的秦七郎,面无表情扫了眼两人,冷笑道:“三娘子便是这样的长安贵女么?”
他看得很清楚,两人方才是从温泉房出来。
孤男寡女在温泉房能作何?
他原本以为明宜和李赟不过是互生情愫,却不料已经到了这一步。
明宜对他的指责倒是不以为意:“是啊,我便是这样的长安贵女,叫秦郎君失望了!”
若是这样能让对方死心,倒也不算坏事。
秦七郎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东窗事发,明宜原本该惊慌失措,但此时却好像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轻松了不少。
她重重舒了口气,看向眉头深蹙的李赟:“罢了,总归是要知道的,与其天天躲躲藏藏,不如光明正大。”
李赟闻言轻笑出声:“不怕母亲生气了?”
明宜想了想:“我会好好去与母亲说,不管她如何责骂你,你千万别和她置气。”
“放心吧,她毕竟是我母亲,我也不想她气出个好歹来。”说着摸摸她的脸,“行了,赶紧进屋吧,别冻着了,让母亲先缓缓。”
“嗯。”明宜点头,无奈笑道,“明早我们一起去请罪。”
李赟道:“你我两情相悦,何罪之有?”
明宜轻咳一声:“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越界了。”
李赟微微一怔,到底也还是有些心虚:“嗯,那明天再好好请罪去。”——
作者有话说:只是边缘一下哈~
第89章第88章小凉王哭了
翌日清晨,明宜简单洗漱了下,赶紧去了梅园。
不料,一进院门,就见李赟跪在院中,也不知跪了多久。
园中正屋大门敞开着,惠心公主坐在炭盆后,正擦眼抹泪。
“三娘向母亲问安!”明宜走到李赟身旁,先是给惠心公主行了礼,然后撩起裙袍与李赟并排跪下,拱手道:“这不是阿兄一人的错,若是母亲要为此事责罚阿兄,还请连三娘一并责罚。”
李赟忙拱手道:“母亲,确实是孩儿死缠烂打,三娘不得已才从了我。”
惠心公主一听,顿时气得颤抖着手指向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明宜心中叫苦不迭,赶紧道:“母亲莫要听阿兄胡说,我们二人两情相悦,并无任何不得已。”
惠心公主道:“三娘,你是不是怕他?”
明宜转头看了眼李赟,忽然眼圈一红:“母亲,我怎会怕阿兄呢?”说到这里,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哽咽道,“人人都道小凉王冷血无情,连母亲也是这般认为。但三娘来了凉州,与阿兄相处下来才知,他也只是个普通男子。”
“母亲带着阿玉回长安,留他独自镇守河西那年,他也不过十八岁。这八年,人们只知道他打了多少次仗,杀了多少北狄贼子。却不知他受过多少伤,流过多少血。人人都以为小凉王是战神,可我看到的阿兄,只是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我看过他中毒受伤,见过他有多痛苦,也听他喝醉后嘴里念叨着母亲和阿玉,这些年他一直都很想念你们。”
“母亲可能不知,因为幼时被父亲关了禁闭,阿兄时至今日甚至都怕黑。”
李赟脸色有些僵硬地看向她。
惠心公主则明显有些怔忡。
明宜知道对方心软,声音越发哽咽:“因为没有父母做主,阿兄这个年纪还未娶亲,又因洁身自好,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侍妾都没有。我只是对他好一点,他便认定了我,说到底,不过因为他也会孤单寂寞罢了。”
李赟嘴角抽搐了下。
小凉王向来好面子,她这些话虽然没错,但实在是让他有些难为情。
明宜瞅他一眼,见他脸色红里透着黑,明显不愿承认,暗暗对他使了个眼色,又悄悄伸手用力掐了掐他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