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赟还未回答,楚飞先道:“自然是先将人抓到,若是当真与飞鹰没关系,那便留他们一命。”
李赟瞥他一眼,轻描淡写挥挥手:“你再去仔细搜搜。”
“好嘞。”
楚飞大喇喇走了。
李赟轻轻吁了口气,这才又看向明宜,道:“无论如何得抓住这些人。”
明宜见他语气严肃,心下一提,正要为秦家军说几句好话,却又听他娓娓道:“我虽未见过秦将军,但北庭与河西同气连根,若当年没有秦家军守住北庭,我们李氏也难在凉州壮大至今日。秦将军素有战神之名,绝非刚愎自用之人。我当年虽然年少,却也不信五万秦家军全军覆没,是因为秦将军自大轻敌。既然秦家军还有人活着,那我必然要弄清楚真相。”
原来如此,明宜暗暗松了口气,想了想又道:“他们身份尴尬,看起来也是不愿跟公门有牵扯,只怕不好抓。”
李赟道:“既然已经被发现,那就没有抓不到的道理。”
“这倒是。”明宜顺着他的话恭维道,“以阿兄的本事,抓他们几个散兵游将定是手到擒来。”
李赟抬眸望着她,却不再说话。
烛火下,对方那张俊美的脸,影影绰绰,颇有几分诡谲。明宜心中不由得有些忐忑,下意识问道:“阿兄,怎么了?”
李赟似笑非笑低哼了声:“弟妹与我乃一家人,不必学旁人对我阿谀奉承。”
明宜:“……”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说出来就有点尴尬了。
好在旁边没人,不然还真是有些没面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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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43章我看不惯小凉王
李赟却是神色如常,又从袖袋中掏出一块胡饼,分了一半递给她:“还不知何时才能回城,先填填肚子。”
说罢又招呼楚飞过来,让众人也先吃了东西再忙。
因秦家军那帮人走得匆忙,什么都未能带走,虽然本身穷困潦倒,但还是存了些食物。都被楚飞带人找出来,除了干巴巴的馕饼,还有果脯肉干干奶皮之类,全分给了众人。
明宜吃着果脯,心中不由暗笑,沙匪老巢被洗劫一空,也不知谁更像土匪。
“弟妹笑甚?”
明宜轻咳一声:“我是想着秦家军当年威名赫赫,打起仗来十分勇猛,但做沙匪似乎做得并不如何。”
李赟勾了勾嘴角:“兵与贼到底不同。”
待都填好肚子,吴刺史颠颠跑过来,拱手道:“王爷,沙暴已经过去,臣已经让人先去牵马,我们是继续追击那些沙匪?还是先打道回府?”
李赟瞥他一眼,还未说话,吴刺史便已心领神会,义正言辞道:“这帮沙匪就算不是飞鹰,那也十分可疑,我们定要乘胜追击将其抓获,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李赟轻描淡写“嗯”了一声。
因这场沙暴,被拴在外面的马儿四散,虽寻回大半,但还是丢了几匹。
马匹宝贵,尤其是战马,李赟留下几人继续去寻马,自己则带人重新西行去追秦家军。
只是黄沙漫漫,一望无垠,行了大半个时辰,始终没见到那些人的身影,倒是遇到两支因为沙暴损失惨重的商队,其中一支不仅财物损失大半,还有两人陷入流沙没了性命。
这些胡商们跋山涉水,穿越沙漠,来往东西,本意不过养家糊口赚取银钱,却无形中成为东西交流的桥梁。
沙洲正是这些商队往返东西的最重要一站,偏偏沙洲乃至河西,狄患连年不断,沙匪肆虐,气候无常。
而承受这些的,又岂止是这些胡商,边民边军,日日过得都是这种日子。这一路来,她见河西民风豪爽洒脱,又何尝不是因为过一日安宁日子算一日的缘故?
看似杀伐决断冷血无情的李赟,见到这些遭难胡商,虽然没多说,却也让人给了些银钱。
“王爷,这些沙匪在沙漠中,就跟泥牛入海一样,只怕我们这样是寻不到的,眼下已是后晌,太阳就要落山,不如我们先回城?”吴刺史是常在沙洲生活的人,知道夜晚的沙漠有多危险,眼见寻不到人,日头又偏西,也不管李赟会不会不悦,还是硬着头皮建议,毕竟这位小凉王行军时可以几天几夜不停歇。说罢又想到什么似的补充,“其他人倒是好说,只是侯夫人乃是女子,跟着我们一群大老爷们在沙漠中乱撞,只怕久了撑不住。”
明宜忍不住腹诽,你自己想回去就回去,何故要拉我做垫背?
李赟闻言看了眼天色,便点头:“行,那今日就先回去休息。”
吴刺史大喜过望,侯夫人这借口果然好用。
一行人正要掉头返城,前方黄沙中,却出现一道影影绰绰的身影。
明宜定睛一瞧,下意识惊喜道:“是沙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