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的伙食她都包圆了,她还能饿着自己的男二号不成?
周闯撂她一眼,又垂下眼睫,那股疏离的,桀骜的气息愈发浓重,“我之前干催债那行,早上不能吃东西,会吐。”
原燎的第一场戏就是催债中撞见了大小姐白宪珠,他果决的手段和狠毒的心肠引起了她的注意,从而升起了降服的心思。
周闯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他聪明有天分,还喜欢琢磨,提前适应角色是他惯用的决胜技巧。
如此轻描淡写的话,众人悚然一惊。
他们知道周闯的成名经历很传奇,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天选巨子,从十六岁就爆红到了二十二岁,纵然十八岁中间有低谷,他也很快爬起来重回巅峰。
但他们并不知道十六岁之前周闯是什么模样,什么生活状态,只是从他那为数不多的个人采访拼凑出,周闯刚下神山时,生活极其拮据,去送过外卖,也打过黑拳,常常是一天三四份工,凌晨还在夜店给客人调酒,庆幸的是他提前学了汉语,不至于跟人沟通困难。
“……你?催债?”
权爱珠这个大小姐难以想象,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她通常丢给高薪律师。
“对,催债,大小姐身骄肉贵,没经历过吧?”
周闯的目光从她那漂亮的,不沾灰尘的手指跃起。
“催债有不少行规,最忌讳的是早上催债,不吉利,但我的地下室房租快要到期了,为了那一天三十块的奖励,我爬了三十六楼,去堵一个老赖,他是个钓鱼佬,早上一出门就溜得没影,我必须在六点前堵住他!”
那天为了爬楼,很卖力气,他提前一天囤了个汉堡,是果木风味的鸡腿堡,很厚实,刚好是周二搞特价,他用9。9元拿下两个,只是他出租屋狭小,又没有冰箱,放了一夜都馊酸了,配着一大桶速溶咖啡,他吃得却很满足,饥肠辘辘的野兽终于能饱餐一顿。
因为这两个汉堡,他也很有力劲冲上了三十六楼,嘭嘭敲着那钓鱼佬老赖的房门,惹得邻居四舍都跑出来抱怨。
“哎唷……小伙子,哪有你这样做事的,大清早的要账,不吉利啊。”
周闯不管,继续狂敲,他一根筋儿就想要账,他想见的那个人在金字塔尖坐着王座,他需要在这座繁华的城市活下去,而且还要活得出息。
什么脸皮,尊严,吉不吉利,他根本就不在乎!
“喀嚓——”
房门被打开了,但出现在狭缝的是一盆稠黑的东西,他本能觉得不妙,闪身去躲,却还是被溅了半边。
那天周闯跑到马路边吐得昏天暗地的,胆汁都呕出来了。
胃里的汉堡还没有消化,吐出来也是一块一块整齐的。
也是在那天晚上,周闯将脑袋埋到膝盖,像个无助的孩童,肩膀深陷,声嘶力竭哭熬到了凌晨。
你是金字塔的大小姐,我只是塔底的生活奴隶,我拿什么见你?
我拿什么追上你?
我是如此憎恨——
少年的我,一无所有的我,贫瘠、苍白又无能为力的我。
亿万年前,我们血管里游动着同一种祖先留给我们的羁绊,那时我们应是平等而优容的,少年们相爱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可是现在,不管是珍贵的血,还是贞操,都能成为明码标价的货品,就算是少年神祇般的爱,缺乏金钱的试炼,也不过是一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笑话。
我还能……再触碰到你的世界吗?
少年凄烈的哭声惊扰了房东,后者大骂着让他滚出去。
周闯没有放狠话,也没有迟疑,他收拾了自己薄薄的行李就走出去,附近寻了个公园做栖息地。
他饿了一天一夜。
从那以后,周闯早上催债时候就再也没有吃过早餐了。
也是从那以后,少年柔软的,迟疑的心肠炼成了锋利的,所向披靡的马刀,当他又一次攀登三十六楼,又一次堵住那个钓鱼佬,当后者又一次端起那猫狗尿盆要泼他时——
“嘭!!!”
周闯踢开了房门,大掌狠抓钓鱼佬的后脑,嘭嘭嘭砸到墙上,鲜血直流,就跟砸一个新鲜西瓜似的轻易。
几声巨响后,黑衣少年迎着邻居们错愕,恐惧的目光,微微一笑,抓起男人的后颈,把他脸朝下狠狠一按,让男人直接溺毙在散发着骚臭味的宠物盆里!
周闯也因此一战成名,听过他名头的都不敢过多拖延,早早还债。
有个戏剧性的转折是,他的前任房东陷入了赌博无法自拔,周闯则是接到了他的催账单。
他只是轻飘飘看了一眼房东那高中的女儿,房东就抖得跟筛子一样,跪着,像狗一样爬到他腿边,“不,不……不要,周哥,是我不好,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求你不要动她,她才十八岁,刚考上大学啊,求你,不要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