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病床上两颊凹陷的女人,紧接着不顾苏晟的劝阻,走上前,弯腰,轻轻地抱住她,抚摸着她的头发:
“妈妈,你累了,我也累了,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在林绾芝拽住她的头发殴打前,苏晟及时把她救下。
看着几乎疯魔的母亲,应清和的心再也没有一丝波动,让护士照看好她,转身离开。
一个月后,林绾芝病情恶化,病逝于瑞士。
在她离世的那天,应清和也在。
她握住她枯瘦的手,喉咙滚了滚,从齿间挤出一声“妈妈”。
病床上濒死的女人眼中忽然闪动光亮,嘴唇嗫嚅,似乎在说什么。
应清和赶忙凑近,只听她说:
“……向、向天,我来了……”
走出医院,外面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应清和却觉得四肢冰凉。
她没有理会苏晟,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
她早些年以为母亲是不甘心,想要父亲的财产,想要扬眉吐气。
原来她真的爱他吗?
原来她的母亲一直爱着一个人。
原来从始至终只有她什么都没有。
林绾芝葬礼结束,她回到国内,晚上躺在凌昭的床上。
“怎么了?她对你又不好,死了不就死了吗?”
应清和第一次没有回应她,背对着她,眼神空洞。
背后响起声响,大概是又要准备什么东西来折磨她吧。凌昭这个人坏死了,应清和一点也不喜欢她,她讨厌她——
下一刻,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她身体僵住。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那晚,应清和第一次被人哄睡。
……
研究所的事是凌昭交给她的,她知道这事被发现就是死,不过无所谓,人总要找点事做。
她有时候也会翻看程诺的观察日志,结果都还不错。
只不过在她有次查看监控时,她发现程诺的状态不正常。
在连续几天的观察后,她判断程诺的精神出现了障碍。
为了不破坏实验进展,某晚开完会后,应清和来到程诺的休息室,打算让她接受心理干预。
但在她走到床边,却发现程诺在发高烧。
她刚要出去叫人,手腕忽然被抓住:
“姐、姐姐……我好怕……救救我……姐姐……”
看着已经烧得神志不清的程诺,应清和停下动作,坐到床边,静静地听着她的哭求。
omega哭得很可怜,每次叫姐姐的时候都让人心酸,皮肤也因为高烧泛红,脸颊更是烫得惊人。
不知怎的,应清和看着她,突然想到了自己。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把哭到呛咳的女人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掏出手帕擦拭着她脸上的痕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想让她更舒服点。
程诺认错人了,应清和知道。
只是抱着她,听着她一遍遍叫姐姐、求她救救她的时候,应清和的心里忽然感到一丝诡异的满足感。
她见过程诺看向纪溪时的眼神,依赖、信任、充满爱意。
如果那个人是自己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