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方落,来势汹汹的官军手起刀落,如砍瓜切菜一样,毫不留情的对江湖人大开杀戒。远处的强弩手也张弓搭箭,将密集的箭雨射进了人群中。
很快,又有十数军士随之赶来,将狄雪倾团团围住。
“阁主!沧泽宫和逍遥堂都在逃命了,咱们也快走吧!”郁笛奋力挥舞长剑阻拦飞箭,拼命抢到狄雪倾身旁。
单春浴血砍倒两人,将包围圈豁了个口子,急切劝道:“阁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对,您的大仇还没报呢!不能赌气折在这里……唔啊!”郁笛正要再劝,一只流矢飞来,不偏不倚射进她了的肋腹。
“郁笛!!!”单春见状,马上飞扑到郁笛身旁,一手将她扶起,一手不停挥动长剑抵御官军的侵袭。
狄雪倾侧眸瞥见郁笛的伤情,不禁狠狠握紧云霭,连手指的关节都泛起了白色。她眼中的冷冽之意也穿透了风雪,深深割印在迟愿的双眸里。
而迟愿却没有动,只是沉着眉睫与狄雪倾四目相对,清雅的脸庞上平静得没有一丝神情。
“逆贼,受死!”何皎不知两人为何都不出手,率先翻转长枪挑向狄雪倾。
“何将军!”迟愿突然喝止,吩咐道,“此人武功高强,何将军莫要犯险。烦劳将军……把那将要逃匿的寇首擒回来。”
“寇首?”何皎顺着迟愿的指示望去,一眼就看见了负伤严重的方士殷正准备趁乱逃离山谷,不禁犹豫道,“那大人您这里……?”
“去吧。”迟愿轻一挥手,目光落回在狄雪倾身上,挑衅道,“她已经……插翅难飞了。”
“那大人您小心。你们几个,务必护住迟大人的周全!”何皎简单交待一句,策马离去。
“狄阁主,大势已去。”迟愿垂着手臂,将棠刀在雪地里拖出一条纤细的痕迹,慢步向前道,“你是打算乖乖的束手就擒,还是打算负隅顽抗,再被漫天箭矢射个千疮百孔呢?”
“大人断我援军,又人多势众,这一战,我狄雪倾认栽了。”狄雪倾轻挽云霭横在身前,冷声道,“但我要离开,大人你,留不住。”
听到“离开”二字,迟愿眉心一紧,登时挥刀直指狄雪倾,向周围兵士高声令道,“给我拿下,要活口!”
官兵得到命令,一拥而上。
“速速来人,护阁主离去!”单春也大声招揽,寻人相助。
几个霁月阁精锐闻讯而来,持剑围攻向迟愿。
迟愿不慌不忙的用棠刀隔绝那几个江湖人的侵扰,目光始终追随着狄雪倾的动向。
而狄雪倾正落入以一御十的困境中,她不得不提起所有内劲,全力拼杀。只见云霭翻飞,清雪染红,饶是经历了一波又一波的苦杀,身上也不幸挨了几刀几箭,才护着单春和郁笛且战且退,渐渐消失在远方的暗夜里。
喧嚣许久的丹砂道终于平静下来。风声呜咽,掠过狭长而曲折的峡谷,仿佛在为无数新生的亡灵哼颂着葬魂曲。山岩被燃烧的战火熏得焦黑,冻尘被僵冷鲜血搅成了赤红的雪泥。横七竖八的尸体早已填满了整个山谷,麻木的骑兵还在用长枪一个个刺过一息尚存的江湖人。
“迟大人,人带回来了。”这时,何皎带着四个手下,把狼狈不堪的方士殷按在迟愿面前。
迟愿没有说话,只是幽幽望着夜的深处。
“没用的东西,让方才那女贼逃走了?”何皎猜到一二,随口骂了手下军士几句,转身便要上马。
“何将军不必去了。”迟愿敛回沉重视线,从腰间拿出虎符,下令道,“穷寇莫追,这支江湖势力已经完全溃败,再无威胁。眼下最要紧的是确保彤武关无恙,你且留出二百人手在此善后,其余人马随我一起至彤武关增援。”
何皎领命,又踢了一脚方士殷,询道:“那此贼如何处置?”
迟愿浅浅思量,目色轻凛道:“留他性命,押至望塞城,禀报太子殿下,便说迟某幸不辱命,擒下逆贼寇首,逍遥堂主,方士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