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呢。”狄雪倾少有的认可了烙心所言,轻言道,“所以囚困在雪林中的鸟儿,最终是振翅高飞死得其所……还是铩羽暴鳞郁郁而亡……此刻尚不可知……嗯……”
随着烙心收紧细布勒到伤处,狄雪倾微微皱眉闷吭了一声。
“手下力道重了,抱歉……”烙心把金疮药和细布放在一旁,正要扶狄雪倾躺下休息。
狄雪倾却拾起药罐,向烙心道:“手。”
烙心目光骤然震动,任凭心中刹时涌出许多既惊又喜且迷茫且委屈的激烈情绪,人却只是怔怔的楞在原地。
“手。”狄雪倾没有情绪流露,加重语气重复一遍。
烙心这才将信将疑的把被利剑割伤的手掌递到狄雪倾面前。狄雪倾一言不发,仔细将那道割得颇深的伤口妥善包扎好。再抬眸时,却见烙心已是用力抿着双唇,从眼角滑落一行温暖的眼泪。
“怎么,疼得哭了?”狄雪倾淡淡打趣。
烙心深深呼吸,哽咽笑道:“没有,不疼的,不疼了……”
“小心将养,时常透气。”狄雪倾很快淡了神情,轻声吩咐道,“梅雪庄不在了,今后随我回霁月阁罢。”
“嗯……”烙心忍不住又将狄雪倾拥进怀中,带着哭腔呢喃道,“倾姑娘在哪里,我就去哪里……”
狄雪倾没有回应,安静的让烙心平息须臾,便如往常一样将她推离了身旁。
第二日清晨,两匹快马匆匆穿过燕州雪林,卷起一阵白色烟尘。马上两名女子穿着同样的玉白色冬衫,腰系同款朱红腰封,腰间两x条朱色飘带随着快马奔驰凛然舞动,就像几簇燃烧流动在清冷雪色里的赤色火焰。
两人来到柴院下了马,几乎是跌跌撞撞的闯进了房间。直到看见半偎在床边服药的狄雪倾,才大松口气纷纷围上前去。
“阁主,到底怎么回事啊?呜呜呜……好好的突然接到阁主密信,让我们来秘密接你……接你安葬……真的是吓死我和单春师姐了啦,呜呜呜……”年幼些的少女还没有缓过神,紧张得哭了出来。
“好了,郁笛,阁主这不是安然无恙么,别在阁主面前失态了。”年长些的女子也红了眼眶。
狄雪倾微微点头,浅笑道:“原本是要麻烦两位送我最后一程的。未料时机不到没能死成,反而连累你们凉州远来,白跑一程。”
“阁主您这是说得什么话。”单春连连摆手,道,“您平安无事才是我等属下最期盼的。”
“呜呜呜,就是,就是!”郁笛扑到狄雪倾榻前,拽着她的手臂哭道,“阁主吉人天相!阁主长命百岁!阁主才不会死!”
“嗯,这位小妹妹,倾姑娘伤势未愈,你最好不要这般惊扰她。”烙心面上挂着礼貌的笑意,却毫不客气的把郁笛给拎了起来。
“你是谁?”郁笛不服气,抹了抹眼泪质问道,“你凭什么管我们阁主叫倾姑……凭什么对我们阁主不敬?”
“我乃梅雪庄婢女,自幼同倾姑娘一,同,长,大。”烙心笑眯眯的扬起下巴,自我介绍时不自觉加重了关键信息。
“婢女?”郁笛又把烙心上下打量一遍,嘀咕道,“恕我孤陋寡闻,梅雪庄的婢女都这么不分尊卑么?”
“梅雪庄向来重规矩。”烙心眉峰一挑,得意道,“只是我与倾姑娘……比较亲近罢了。”
“你!”郁笛无法反驳烙心,只能斥道,“你还敢乱叫!”
烙心占了上风也不恼怒,只看着气鼓鼓的郁笛悠悠的笑。
“好了。”狄雪倾打断两人没来由的口舌之争,向郁笛道,“梅雪庄已经在雪崩里覆没了,这位姑娘今后便是霁月阁人。回去之后,你且引她入掌库部,跟着金佛爷学些生意手段罢。”
“掌库部?”郁笛霎时两眼发亮,挺起胸脯向烙心道,“霁月阁章则规定,先入为长。我乃霁月阁掌库部弟子,不知这位师妹叫什么名字?还不叫一声郁笛师姐来听?”
“先入为长?”烙心将信将疑的看向狄雪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