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热闹的餐馆里静默了一会儿,导演突然转头说:“我有个老朋友,上个礼拜告诉我,她所在的剧组马上要拍一部独立电影,让我有好的演员就推荐给她。
虽然你跟我说你要走了,但是我觉得你可以去试一下,这是我的建议,真心的。”
杰克问:“制作人是谁?导演是谁?编剧是谁?”
“都是新人,”
导演说,“这么说不准确,是业外的跨行人士。
主创只有我的那朋友是专业的,摄影师。”
“哈。”
杰克意味不明的哈了一声,然后用一种【你又想害我】的眼神看着导演。
“见鬼,你这是什么眼神……”
导演不满了,但是他的语气也相当虚弱,“我也知道这很荒唐,但是我那朋友告诉我,他们不想看起来那么简单。
而我那朋友一向很有”
【别忘了你是去拍电影的。
】老爹的这句话在他杰克突然伸手拦住导演,眼睛清醒地问道:“什么时候?试镜是什么时候?”
导演咧开牙齿:“明天。”
第二天,杰克把自己收拾干净,理好头发,刮好胡渣,打包好了最后的个人物品。
回头看了看这陪伴了他多年的地方——空旷的床铺和桌子,拍拍码放整齐的行李箱,就出门进行最后一次试镜了。
试镜的地点在一个酒店,听起来很暧昧,但大厅写着试镜在第七层,一整层。
【独立电影弄一阵层来面试……】杰克只觉得这电影一点也没有独立电影一分钱掰两半花的落魄气质。
到达七楼,杰克看到来人并不多,但也不少。
即便是一个微小的机会,对于非亚裔的演员来说,都是珍贵的。
杰克看着那些气质饱满的年轻面孔,心里也十分感慨,曾经的他和他们一样,相信努力能改变条条框框,相信华夏梦对世人公平,还相信其他的很多很多。
但他累了。
杰克领到一个号码,就找了个位置坐下休息,闭着眼睛,仔细复习着导演和他透露的关于电影男主角的只言片语,并没有和其他等待试镜的演员交头接耳。
演员一个个进去,又一个个出来。
很快就轮到杰克。
杰克进去后,把门带上。
房间很空旷,里面架着两台摄像机在录制试镜过程。
一条长桌后面,坐着四个人,两男两女。
杰克娴熟地和四人打了招呼。
“介绍一下你自己。”
其中一个男的开口了。
这男的带着鸭舌帽和墨镜,有点奇怪,但杰克没有多想,就按照所要求的,进行了自我介绍。
“给你五分钟准备,表演一下这一段。”
那个男人让一旁站着的助理人员递过来一页剧本。
大体内容是,因为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男主角不得不和最爱的父亲进行最后一面的告别。
杰克点点头,就坐到一边酝酿情绪。
喜怒哀乐是演员最基本的基本功,但是哭要怎么哭,笑要怎么笑,感染力如何,就是区分每个演员的不同了。
而这剧本里写着和最爱的人见最后一面,这让杰克想到了,今天这场戏,恐怕就是他最后一次表演了。
他花了十年的时间,从遥远的祖国到这里打拼。
独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