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谢凌云从榻上醒来的时候,裤子上的湿痕已经干了,布料硬邦邦地贴在大腿内侧,翻身时扯得皮肤微微发疼。
他仰面躺着,望着帐顶的暗纹,后腰一阵酸软,像被人抽去了筋骨。
昨夜他射了两次,一次在窗外,一次在榻上,想的都是同一个人。
窗外天光透过窗纸,青白青白的,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
院子里有扫帚划过青砖地面的沙沙声,仆从已经开始洒扫。
谢凌云撑着榻坐起身,揉着后腰,忽然觉得那股酸软从腰间一路蔓延到了胸口。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个念头来得突然,却异常清晰。
他坐在榻边,裤子上的精斑还没洗,掌心里掐出的月牙印还没消,可他心里那团火已经烧得他坐立难安。
昨夜他在月光下摊开掌心,什么都没有——他不想再这样了。
他要握住些什么,哪怕是玉衡颤抖的手腕,哪怕是玉衡泛红的眼眶,哪怕是玉衡说不出口的拒绝。
他起身换了身干净衣裳,将那条脏裤子团成一团塞进箱笼最深处。
铜镜里映出他自己的脸,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唇边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笑不像笑,倒像是一个人终于下定决心之后,脸上绷紧的线条忽然松开了些。
午后他照常出门办事,在衙门里与几位同僚寒暄,翻看了两卷文书,神色如常。
日头偏西时他告辞离开,却没有往从前常去的茶馆走,而是绕了一条小巷,从谢府后门悄无声息地进了府。
他知道父亲今日黄昏要出门赴宴,帖子三天前就送到了府上。
仆从们伺候完主子出门,便各自散去歇息,府里会有一段短暂的空档。
谢凌云穿过后园,避开两个端着茶盘的丫鬟,一路走到西厢院外。
院门虚掩着,他伸手一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院子里的桂花树已经谢了大半,残存的几朵挂在枝头,香气淡得几乎闻不见。
谢凌云穿过院子,在厢房门前站定,抬手敲了两下。
【谁?】里面传出玉衡的声音,带着一丝未散的倦意。
【是我。】谢凌云说。
门内静了一瞬,然后响起脚步声。
门开了,玉衡站在门内,身上穿一件月白色的家常袍子,袖子挽到肘间,露出两截细白的手腕。
他刚才大概在抄书,指尖还沾着一点墨渍,见到谢凌云时微微一愣,随即垂下眼帘,侧身让开门口。
【大哥怎么来了?】
谢凌云跨进门槛,目光扫过屋内。
窗下书案上摊着纸笔,一本《毛诗》翻到中间,压着一方镇纸。
案角放着一盏凉透了的茶,旁边是一个小瓷药瓶,瓶盖没盖严,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清苦的药味。
玉衡已经走回案边,拿起笔,却没有继续写,只是将笔杆握在手里,指节微微泛白。
谢凌云没有坐下,他站在玉衡面前,两人之间隔着那张书案,案上的纸被窗口的风吹得轻轻掀动。
【夜里书斋的事,】谢凌云直接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是不是父亲逼你的。】
玉衡手中的笔一抖,笔尖在纸上戳出一团浓黑的墨点。
他整个人僵住了,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没有抬头,睫毛低垂着,盖住了眼里所有的情绪,可他的手在抖,抖得笔杆磕在砚台上,发出细碎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