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说长不长,却已足够让人把一件本该天崩地裂的事,过出一点习惯的形状来。
日里,谢玉衡仍按着旧日辰光往谢府西侧的学堂去,与兄长谢凌云同席习文。
他本就生得清瘦,这几日越发没了精神,眼下总浮着一层青,握笔的手也时常顿在纸上半晌,教墨渍一团团地晕开。
天已入秋,他却早早换上高领的内衫,外袍领口也收得极紧,像是怕人瞧见些什么。
谢凌云原就是个心思玲珑的人,只消瞥他一眼,便觉着哪里不对。
碍于堂上先生盯着,他并没当场追问,只把目光在玉衡身上停了停。
那目光带着探究,也带着一缕连他自己都未必说得清的、不悦的芒锐。
到了夜里,又是另一副光景。
谢玉衡几乎已经摸熟了从自己房中到书斋那条廊道的每一寸砖缝。
三日以来,他总在深夜被唤去,跪在那张宽大的檀木书案底下,以手与口为谢廷渊侍弄。
那些事他一开始连想都不敢想,如今却已做得熟稔,熟稔得令他厌恶自己。
他学会了怎么收敛牙齿,怎么用嘴唇裹住那粗硕的顶端,怎么在对方低喘时加快吞吐。
也学会了在结束之后,安安静静地用舌头把残留的浊液舔干净,再低着头退出去。
谢廷渊说,这叫规矩。
可白日里,他仍得是谢府的二公子。
衣冠楚楚,拱手问安,在书斋外隔着一道屏风禀报功课。
那种割裂感比羞耻更难挨。
他像一件被撕成两半的衣衫,一半浸在夜里淫靡的暗河里,一半撑在日光下勉强维持着体面。
而这两半之间,只隔着一道书斋的门。
第三日午后,日头斜得正好,将要偏西,谢廷渊身边的贴身仆从来传话,说大人今日午后有闲,要亲自为二公子讲授《诗经》里的郑卫之风。
来人特意补了一句:大人吩咐,二公子来前先沐浴更衣,换上素色寝衣便可,不必着外袍。
玉衡手里的茶盏微微一晃,茶水漾出来,滴在案上。他怔了片刻,应了声【是】,那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沐浴时,他把自己浸在水里很久。
热水泡得全身发红,连那几处不该想的旧痕也淡了些。
他擦干身子,换上仆从送来的寝衣。
是一套月白色的轻薄中衣,领口松松地散着,系带也宽。
他对着铜镜看了许久,镜中人面色苍白,唇却因为方才被水汽蒸过而泛着一层薄红,像极了夜里被弄狠了之后的颜色。
他不敢再看,扯了扯袖口,低头往内室去。
谢廷渊已在内室候着。
屋子里燃着一线细细的水沉香气,不似那日的春深香那般浓冽,却仍旧让他踏进门槛时有一瞬的昏眩。
谢廷渊斜靠在窗下的大案旁,手边摊开一卷半旧的竹简,见他进来,先不说话,只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