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圣辉认真地说出这一番话,明白其语意的凌仲希脑袋倏然一阵空白,相继填补而上的,是自己第一次喝酒、在父母的床上被父亲侵犯的种种画面,还有父亲威吓的眼神与叮咛的耳语,如鬼魅般的投影一样,不时地在自己的眼前闪现;像百分贝的扩音器般,紧跟在自己的耳边嘶叫。
【哥——哥——你怎么了?】
【……】被弟弟的叫声唤回神,凌仲希看着他,脸色泛白冷汗直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哥,放轻松一点,我只是趁机说说,没有叫你现在马上就献身给我,瞧你吓成这样。】
他用手擦拭着凌仲希额上的冷汗,安抚般地梳着凌仲希的浏海,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好像他才是哥哥。
【哥,我是不知道你在顾虑些什么,或者,你可能还没有准备好,不过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虽然我无所谓大家会怎么看待我们的感情,但假如你在意别人的眼光,我可以配合你的立场尽量低调不张扬,但是请别剥夺我们俩好不容易能够独处的时光好不好?】
圣辉的指头温温的很舒服,让凌仲希有股想哭的冲动,【你会不会搞错了,这只是亲情而已吧!】
【你果然还在介意我今天下午所说的话,那只是我在拿亲情作比拟而已,我总不能那么嚣张、在那么多人面前说我们不仅要把公司经营好,还要把我们的爱情经营好吧!】
圣辉沉稳的微笑很迷人,但带有倔气的表情也很可爱,凌仲希很想沉浸在眼前的幸福里,可是早已失去第一次性经验的污秽身体,却不断提醒着他根本就没有资格跟爱恋的人在一起。
【别说傻话了,我很累想睡了,请你回到你的床。】凌仲希推着他,打算结束此话题。
【让我睡你这儿吧!】圣辉一个快动作倒在此床上,完全无视凌仲希诧异的眼光,擅自躺在他的身旁跟他挤一块,然后抱怨着:【既不跟我们去夜游,也不跟我们去泡汤,那我特地带你来这里,不就没意义了吗?】
其实凌仲希也很想泡汤,然而一想起自己身上的吻痕,就只能打消念头。
此刻他才意会到,当时父亲之所以会选择于出游前找自己在健身房里欢爱,原来是另有意图的。
为了不让圣辉察觉出自己颈肩处的异状,凌仲希心虚地拉好自己的领子,指着另一张床说道:【是真的身体不太舒服,你让我早点休息,明天我们不就可以好好地享受其他行程的乐趣了吗?】
【别一直赶我下床嘛!我今晚想睡这儿,请别说这床太小,我们可以依偎着一起睡,就像小时候那样……】
圣辉硬是赖在自己的床上,随之一个翻身便将手臂爬到了自己的身上,两个大男人睡在一张单人床上的确是略显拥挤,不过如果用依偎的姿势紧靠在一起,挪动的空间仍是绰绰有余,就像小时候那样,虽然有点不太自在,却承接了对方满满的存在感。
凌仲希没有刻意再退避,就当是累了懒得再挣扎,然后借着枕边人鼾息轻起之后,偷偷地感受着那份久违的体温与触感……
一阵阵清脆宏亮的鸟叫声,代替了鸡鸣揭开了清晨的序幕。
金箔般的日光穿过玻璃斜射进窗内,与悦耳的鸟吟轮流着唤醒床上睡得乱七八糟的两个男人。
凌仲希的意识清醒了,可是身体却无法动弹,等稍一会儿认清自己是被圣辉的手脚整个圈在怀里后,心脏怦然一震,深怕身上的痕迹会被发觉下意识地推开对方,匆忙起身之际,对方也随着自己鲁莽的推却动作而掉下了床——
【辉——】
他吓了一大跳,他并不是故意要把圣辉推下去的,只是他靠自己那么近,近到为此而差点产生反应的自己所涌现的罪恶感、让自己作出了无心的粗举,而床铺又是那么的小……
凌仲希连忙跳下床去探看状况,圣辉还一副混沌不明的酩酊状态,但他仍是担忧地抚着他的后脑勺,【你没事吧?辉……】
【嗯……早安吻吗……】
对于哥哥主动又温柔地捧着自己的头,犹在半睡半清醒下的凌圣辉就只有一种想法,他也按下哥哥的头,然后凑上自己的嘴唇。【啾、啾——】
一心挂念圣辉会受伤的凌仲希,被对方这毫无预警的早安吻给惹得气燄上升、火气大涨:【喂、你是睡昏头了吗?快起来!】
他拍拍圣辉的脸颊,直到对方完全清醒为止。
【怎这么暴力,哥?你早上火气都这么大吗?】
凌圣辉爬起身的时候,这才为自己身处在床下而感到一阵愕然:【不会吧?难道我昨晚一直睡在地上吗?】
【是啊,你的睡姿有够差的,还好你有自知之明,知道要自动睡地上!】没发觉就罢了,凌仲希也没打算告诉他说让他掉下床的罪魁祸首是谁。
没有多作怀疑的圣辉像个孩子一样喃喃抱怨着,却还是摸摸鼻子起身去梳洗。
【唉、昨晚什么都没做,真是浪费掉了难得同床共枕的一夜……】
尽管脸上佯装着一副身为哥哥该有的庄重与严肃,不过凌仲希心里倒是感触良多,到底有多久不曾像这样如此轻松自然地开着玩笑了呢?
倘若能够回到如同往常般愉悦单纯地相处、不掺杂多余的感情,像真正的兄弟一样,又未尝不可呢?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对于自己尚未表示就宣告结束的恋情凌仲希已经没再那么耿耿于怀了。
比起用卑微的心情去看待愈来愈有成就的弟弟,不如以欣赏与支持弟弟优点的姿态去面对他,这才是一个身为哥哥应有的风度与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