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比这伤口要疼上千百倍。
他一片一片地捡着。
昂贵的羊绒地毯柔软地承托着碎片也吸附了那一点点血迹。
廉清宴没有离开的站在几步之外静等待他完成这个指令,也等待他自己去触碰那个问题的答案。
时间缓慢流淌。
缓慢到沈望京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他想要什么?
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此刻却像一座迷宫将他困在其中。
最初他只是想活下去。
想在那个吃人的沈家活下去。
廉清宴是他抓住的浮木。
是教会他生存技能的老师。
是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然后呢?
光太亮,太暖,也照出了他心底所有见不得人的角落。
依赖变质,仰望扭曲地生出了不该有的觊觎。
他想要那道光只照着自己。
他要独占拥有那道光。
可廉清宴是什么?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有着自己意志、责任、过去和原则的人。
他沈望京想要的真的是廉清宴这个人,还只是拥有廉清宴这件事本身所带来的征服感和安全感?
他想起十八岁那年的雨夜,廉清宴打开书房门,让他进去时,他看到的那双锐气还在的眼。
想到这,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抬头对上了那双盛着疲惫的眼。
廉清宴的世界是由无数的规则、权衡、责任和隐忍构建的。
而沈望京呢?
他的世界是混乱的、炽热的、充满破坏欲和掠夺本能的。
他用蛮力与疯狂打破平衡。
他要的是即刻的满足和绝对的掌控。
这样的两个世界如何兼容?
他所谓的爱对廉清宴而言是不是令人窒息的麻烦?
一次次的越界。
一次次的破坏。
是不是正在将对方推得更远?
咦?
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脸颊蔓延。
沈望京的手停住了,指尖捏着一片沾了点血迹的碎片,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