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鸣夏接过杯子握在手里。
他想起沈望京时提起廉清宴的眼神。
接收到这种混沌的廉清宴确实需要强大的自制力才能维持表面的平静。
所以夕阳红群里那个插诨打科的“廉颇老矣”或许是这种高压自制下的某种释放。
“沈望京……”李鸣夏抿了口水,“很麻烦。”
我也很麻烦。
“对廉先生来说,是的,但看今天的样子,廉先生似乎已经接受了这种麻烦。”
非容忍,是接受。
这两者还是有点微妙差别的。
接受意味着纳入了自己世界的运行规则,哪怕这个规则因之变得复杂和耗费心力也会甘之如饴。
就像你之于我。
李鸣夏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窗外。
“去泡个澡解解乏吧,这边浴室看起来不错。”严知章打断了某人雨后情愁。
李鸣夏点点头。
干湿分离的浴室很大。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窗位置的一个巨大的椭圆形双人浴缸。
它由整块乳白色的天然石材打磨而成,边缘圆润光滑。
浴缸旁是整面的落地玻璃窗。
此刻被智能雾化调成了磨砂状态既保证了隐私又透进朦胧的天光。
一侧的置物架上整齐摆放着全套的洗浴用品和柔软的浴巾。
严知章试了试水温,开始往浴缸放水。
热气很快氤氲起来。
精油的香氛也萦绕在了鼻间。
两人脱了衣服先后踏入浴缸。
水温略烫却恰到好处地驱散了雨天带来的湿冷和一天的疲惫。
浴缸足够宽敞的容纳着两人相对而坐,水位刚好没过胸口。
李鸣夏向后靠在光滑的石壁上,闭上眼长长舒了口气。
热水包裹着身体,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
他能感觉到严知章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他不由地睁眼望了回去。
严知章看着他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眉眼,那双总是显得过于游离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
他探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李鸣夏搁在浴缸边缘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