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那些年的嫉妒怨怼。
想到了一整个廉家的重量。
他错了。
廉清宴的担负的太重了,重得整个人都被责任压着,重得根本没有力气去在意那些儿女情长。
他做了下药那事的原因缘由是以他那时的想法——觉得个人的体积比不上家族的重量。
所以他在这份重量的压迫下带伤落荒而逃了。
“我知道。”沈望京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稳了,“你的过去,我都知道,那个孩子,那场婚姻,你哥哥的事,我都知道。”
“那你还要我?”
沈望京听到这句反问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他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笑不一样,这是从心里漫出来的笑。
“要,你的过去我管不着,你的现在和以后我管定了。”
他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廉清宴。
“我不是来救你的,你也不需要我救,我就是想陪着你,往后所有的事都想陪着你。”
廉清宴却沉默到沈望京又开始紧张后才慢条斯理地说:“等我回来吃顿饭吧。”
沈望京没反应过来地看着屏幕里那人唇角的弧度——是笑吗?
真好看。
“好。”反应过来的他声音有点抖,但他尽力稳住了,“我等你。”
廉清宴点了点头:“早点睡。”
话落后就挂断了视频。
屏幕暗了下去,沈望京的倒影出现在那一片黑里。
他看着自己那双发红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漫开,漫到眼角延至整张脸上把他那张风流张扬的脸染上一层从未有过的光彩。
他把手机扔到床上,整个人往后一倒,陷进柔软的被褥里。
天花板是白的,灯是暗的,窗外的城市还醒着。
他盯着天花板,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散。
等他回来。
吃顿饭。
他终于又等到了这句话。
哪怕只是一顿饭,也够了。
不,不够。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顿饭。
他要的是往后余生的每一顿饭。
但这话他不着急说。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沈望京躺在床上,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是廉清宴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晚安。”
他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也回了两字:“晚安。”
今夜。
有人春色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