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鸣夏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客厅昏暗的光线里。
手里的烟静静燃烧,长长的烟灰颤巍巍地挂着,终于承受不住啪地断落掉在脚边。
那一夜睡得并不踏实。
李鸣夏做了很多零碎的梦,梦里全是水声,还有严知章贴着耳朵的低语,一句一句,烫得他浑身发颤。
他伸手去抓,抓到一手潮湿的雾。
醒来时天还没大亮。
他侧躺着。
严知章在他背后,呼吸平稳悠长,一只手搭在他腰上,掌心温热。
李鸣夏就那么躺着,感受着背后传来的体温和重量。
身体是累的,像是打了一场硬仗,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昨晚那些话一字一句的在脑子里反复回放。
“你用那四千万来宣告与标记我是你的。”
是。
他认。
“如果那次我应下了,那么你就会更得寸进尺,是不是。”
是。
他认。
认了,反而轻松了。
遮羞布扯掉,底下是废墟也好,是深渊也罢,反正就那样了。
严知章看见了没跑,还躺在这儿手搭在他腰上。
他轻轻地翻了个身面对严知章。
对方还睡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那点血色颇为刺眼却又让他觉得满足。
看,这是他弄伤的。
李鸣夏慢慢伸出手,指尖悬在严知章脸颊上方,隔着一厘米的空气虚虚地描摹着唇的轮廓。
不敢贴。
他就这样悬了一会儿后收回手重新闭上眼睛。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
严知章已经起了。
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是烧水壶咕嘟咕嘟的声音,还有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空气里有食物的香味。
李鸣夏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浴袍,带子松了,衣襟敞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皮肤上没什么痕迹,但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烫过留下了看不见的印子。
他下床走到浴室。
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糟糟的,眼底有淡青,嘴唇有点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