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上午,父女俩带着居民加固防护:在栅栏外补种白蜡树和山楂树幼苗,每四米立一个木十字架,每六米挂一面铜镜,在门窗上挂大蒜和艾草,挖浅水沟,分发符咒。懿蹲下身,给一个抱着孩子的老奶奶演示符咒用法,老奶奶的手布满老茧,紧紧攥着符咒,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激。
“谢谢你啊,懿姑娘。”老奶奶叹了口气,把符咒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小字。她不识字,目光在那上面停了一瞬,又翻回去,攥紧了。
“我家老头子和大儿子都参军死了,小儿子刚满十六,下个月也要去守夜军了。家里就剩我和这小丫头,要是没有你们时不时来看看,我们早就喂丧尸了。”
懿把半块黑面包塞给她。
老奶奶攥着面包,看了看教主区那边的炊烟。“听说内城的人交的税不到我们一半。我们这儿五十成,农忙时还要去庄园里给领主干活,三天白干,不给粮。”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孩,声音更轻了:“人家说内城人能活到六十,我们这儿三十就叫长寿了。”
懿没有说话。她不知道内城和外城的税差那么多,但她知道父亲翻那些名册时,手是沉的。
懿看着老奶奶怀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女孩,鼻子一酸,把自己兜里的半块黑面包塞给了她。
中午收工回城,路过城门检查口的时候,懿看到排队的流民比往常多了好几倍。每个人都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恐惧。
“北边三个聚集地全没了,血雨淋了三天三夜,丧尸倾巢而出,活下来的就这些人。”懿轩的声音很低,“而且这次血雨毒性特别强,很多人只沾了一滴,就开始畸变了。”
话音刚落,城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守夜军士兵拖着一个浑身抽搐的男人走出来,男人的皮肤已经发黑,指甲变得又尖又长,嘴里发出嗬嗬的低吼。
“感染了,拖去焚烧坑。”负责检查的执事冷冷地说。
一刀挥下,男人倒在血泊里。他的尸体被拖到旁边的空地上,和其他感染者堆在一起,等着天黑后焚烧。
懿别过头,攥紧了手里的白蜡木剑,指节泛白。(剑柄上的花纹硌着掌心,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平静了一点。)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队伍末尾的一个女人身上。
那个女人挺着六七个月的大肚子,左臂用破布紧紧缠着,黑紫色的血迹透了出来,脸色苍白得像纸,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倒下。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一只手死死护着肚子,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懿看着她,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爸爸,你看那个女人。”她拉了拉懿轩的衣角,“她受伤了,还怀着孩子。”
懿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紧锁:“双重感染的迹象,按规矩,应该直接处理掉。”
“可是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啊!”懿急了,“孩子是无辜的!她只是想进城,想给孩子一个安全的地方!”
“进城?她连入城费都交不起,更别说以后的税了。”懿轩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这是圣辉教的规矩,末世之下,容不得半点侥幸。如果她生下来的是个怪物,会害死高墙内的所有人。”
懿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女人。
她看到女人走到检查士兵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嘴里不停地哀求着。阳光穿过铅灰色的云层,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斑。
就在懿攥紧拳头,以为女人会被无情赶走时,塔顶忽然传来一声传令,似乎是高层临时开口,破例收容了这个怀着孩子、重伤却异常坚韧的女人。
城门缓缓打开,两个医护修女走了出来,一左一右扶起林晚,将她引向了城门内侧的临时医疗所。
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风从城外的荒野吹来,带着铁锈和血的味道。
一场跨越一生的羁绊,在这一刻,悄然埋下了种子。
【第3章极简上帝视角总结
懿自幼丧母,跟随父亲懿轩在教廷苦修生存与战斗之术,察觉父亲藏有过往秘密。教廷阶级分明赋税严苛,还推行繁衍强制规矩,底层民众苦不堪言。父女二人外出安置流民,目睹感染之人被处决的残酷现状。懿偶遇重伤身染双重孕身的林晚,恰逢教廷高层破例将其收留,二人宿命羁绊就此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