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见初晃晃林知退的手,很亲昵地笑了,“师兄,这江湖上呢,没有非黑即白的道理。清溯与阿戍盼你我终成眷属,不管打着什么算盘,就权当他们对我是真有情谊。计较他们到底是因为家族权势,或是别有他意,知晓了又如何呢,只会给自己徒增烦恼罢了。”
林知退抬眼看他:“那他们不希望你和徐公子成亲,虽然哄了你,但也不算是为你好。”
“对喽,等那日见着拜堂,还不知那些宾客要咬碎多少银牙呢。”程见初很得意地笑了,他一向不在意露出顽劣的一面,“到时候师兄就在旁边看他们演戏吧,定是有趣得紧。”
现在戏台子已经搭好,程见初与林知退躲着来道喜的客人,去了自己的别院。林知退方才已经看见沈清溯与江戍了,他们俩靠在一起说着什么,也不知道送了什么礼来。
两个人回来房间,马上把半傩摘下,一路戴着上山,真的好热,成人之美也有些辛苦。程见初叫了师弟进来帮他俩送换洗的衣服,林知退好渴,坐下便连喝了五六杯茶。
程见初又去门口叫:“福满,福满!”
小胖胖跑进来:“少主!”
程见初低头揉揉他的脑袋:“你知道宾客的礼单放在哪里吗?去大师兄那边问问师兄师姐,拿来给我看看好不好?”
福满立刻机灵地答应了一声,跑出去了。不大一会儿,他就拿着厚厚的礼单回来,程见初接过,便坐下与林知退靠在一起翻。
这次联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家确实是强行捆绑的。程见初的爹现在还未出关,就急匆匆办了婚事,那徐家也不介意。一会儿拜高堂,程徐两家都未有长辈出面,陆相旬一人便全替了。
林知退胡乱翻着礼册上面的名字,一个都不认识,但是看家族前缀,来头不小,而且送的礼一个比一个大。
“这也是显示自己家实力的一部分。”程见初解释说,“礼越大,家底越厚,大概是这样的意思。”
林知退眨眨眼睛,“……那我爹那些朋友,可都没这么多钱啊。”
程见初一愣,接着哈哈大笑,“师兄,咱俩成亲不讲那些,岳父岳母只要同意你跟我一起就好了,别的都不重要。”
林知退噘着嘴假装没听见,其实脸已经羞红了一片。他又往后翻翻,忽然见着江家的礼单了。
“哦!江公子家送了布匹锦帛、茶叶和饼糕,以及礼金……礼金一百两!”
林知退瞪大眼睛,大喊出声,“一百两,这么多?!”
程见初给他倒了杯茶,“还好还好,他与清溯成亲,我家随了九十九两,还有些礼物,这回他家这算是还礼。”
林知退眨眨眼睛,有点呆呆的,“……这江湖上,都送这么大礼吗。”
程见初嘻嘻笑:“谁家会做赔钱的买卖呢,送出去的都会还回来,只能算暂存罢了。”
沈家的礼单写另一册上,林知退翻到了,上书送了酒水、金银器具和绸缎,礼金一百两。因徐瑾之不是女子,很少有人送珠宝头饰,但布匹和古籍倒是很多。程见初笑着说为难那些只会练武的大老粗了,为了讨好徐家,费那么大劲投其所好,却不知道这些东西,徐公子一个都不要。
他含了口茶,对林知退说:“明日师兄随我去挑这些东西,喜欢什么就拿什么,反正都是你的。”
林知退放下礼册,“我才不要呢,又不是给我的……”
“怎么不是给你的?你是以后的掌门夫人。”程见初一本正经地说,“就给你,徐瑾之一个都别想拿去。”
林知退捂他的嘴:“别乱说了……”
福满在外面,赶紧把门关上了。程见初喊:“福满,你,去,去,去别处看热闹吧!”
小孩子咯咯笑着答应了一声,飞快地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