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 43 章（第2页）

千祈身后跟着髭切，漫无目的地在本丸走了一段路，在开满椿花的前庭驻足。

花开满枝头，风一吹，便整朵成片地落下。

千祈不走，髭切也不动，只是凝望脚下成朵成朵的艳红椿花。

“三千九百四十二。”髭切脱口而出的数字让千祈浑身一震，身上仿佛蚂蚁爬过一般感到无端战栗。

“嗯？什么？”怎么突然说起数字了？

“三千九百四十二，这是你曾经握着我的本体，亲手斩灭的敌人数量。”髭切嗓音不复往常那般甜，琥珀金的蜜眸锁了过来，带着一丝非人感。

“——在那场战役中。”

千祈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是她选择退居二线文职前的那一场惨烈无比的战役，也是梦中怎么也走不出去的战场。

彼时，时之政府大本营正在遭受攻击，本丸几乎全部刀剑都被派上战场支援总部，只余她带着身为护身刀的髭切坐镇后方，却被时间溯行军的力量波动卷入已经濒临破碎的世界线。

除她之外，还有教过她灵力使用的前辈、在战场上有过一面之缘的战友，以及众多和他们一样被卷到破碎时间线的数十位审神者。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时间溯行军搞的鬼，大费周章把审神者们聚集在一起，自然是想要赶尽杀绝。

这样专属于他们的屠宰场，怕是不止这一处。

四周属于时间溯行军力量的黑雾乌泱泱围过来，若从高空俯瞰，这片破碎世界里，唯有他们数十人脚下的方寸之地，还勉强算一片净土。

曾经带她入职的大叔前辈啐了一口唾沫，用绷带把刀和手缠起来，哈哈大笑：

【小丫头，在我后面负责治疗吧】

【我知道你能打，但这种场面，还轮不到你这个年纪的小家伙冲前面】

两年前领着她学灵力的另外一个前辈塞给她一个令牌：

【你有更重要的事情，看见这个令牌了吗？往里面注入灵力，不要停下来。】

【时间溯行军这一招釜底抽薪真是好盘算，令牌是联系总部的紧急通讯设备，运气好的话应该能叫来支援。】

一位从未见过的高大审神者递给她一面铜镜：

【铜镜有护持效果，能抵挡一阵敌人攻击，用来保命吧……我还有一面。】

面冷若霜的女性审神者没说什么，周身灵力狂乱，背后缓缓升起巨大荒骷髅，一把捏碎数十个逼近的时间溯行军。

众人严正以待，共赴一场飞蛾扑火般的死战。

……

那场针对审神者的围剿持续了多长时间？千祈不知道，已经被放弃的时间线里是不会日月变换的，也无从知晓他们究竟在这该死的时间溯行军老巢里待了多久。

她简单地把战役分成了三个阶段。

当通讯令牌因为长久的使用破碎时，是第一个阶段。数十位审神者包括她在内只余寥寥十人，灵力的治愈已然跟不上同伴的受伤速度。

当狂化后毫无理智的荒骷髅也逐渐停滞了动作时，是第二个阶段。千祈放弃了治疗灵力的输出，转而抽出被压制得不能显现的髭切，学着前辈的手法把太刀和自己的右手绑在一起。

而靠着微薄的灵力保持神志的最后一丝清明，铜镜的灵光也暗淡下来时，千祈挥手斩灭最后一只时间溯行军。迫切想要杀敌、杀更多敌人的千祈无师自通学会了与刀剑共鸣，靠着近乎附身一般的能力成为了围剿中最后的胜利者。

这是第三个阶段。

至此，她陷入了无边的梦魇之中。她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几乎从未睡过一场整觉。

她一直以为，靠着数斩落敌首的数目撑过那场战役的事只有她知道。没想到跟着她一路杀出来的髭切居然也在数。

“嘛，毕竟共鸣的时候什么都知道。”髭切轻轻昂首，却不愿多提那次共鸣的感受。

“再怎么说我可是你的重宝。”大风卷着椿树的花朵飘落，被髭切随手一接，火红的色彩与一身雪白形成极致的对比。

与她意念共连的刀剑传递给了她难以言说的、炽热的感情。

“和以前一样就好。阻碍我主的，斩干净就是了。”髭切身侧浮现灵力显现的鸽子，叼着被称作断头花的椿花放在千祈手中。

“是啊，”再怎么样千祈也明白了，“谢谢你，髭切。”

她从来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