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微一偏头,耳尖动了动,一副“娘子请说”之姿。
嘻嘻……樊采薇乐得紧,也不敢做甚大动作,微一俯身道:“谢谢郎君。”
“不客气。”他同样悄咪咪的,周遭空气若有颜色,那定是粉红色。可身侧坐着的熟人却丁点儿感受不到——曾止翻了个大白眼,从牙中挤出一个字:“酸。”
“甜。”简行舟毫不示弱。
“咳咳……”简珏离得不远,他看得糟心,俩臭小子,还当是和泥的年岁和地界儿呢!也不瞧瞧这是哪!
几人这才坐端正,听上首道:“安王叔倒是愈发有雄性气魄,怎的?人形维持不住了?要现原形?”
“噗——”他们这处坐得是圣人近臣,闻言皆闷头憋笑,一个个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搁这排舞呢。
曾止偷偷向上比了个大拇指——小鹤儿,有进步!
贺遇瞧见,唇角弯了弯,将头昂得更高了些——那可不!
“你!你是何意?!”要么说安王只是将才而不是帅才呢,丁点儿大的火星都能给他点燃,真不知他们那一窝是有几个臭皮匠,才将那草台板子搞得像模像样。
“安王叔不是嫌朕瘦弱无男子气概吗?朕就不同了,朕为人良善,夸皇叔如那山间狗熊精般高大威猛。”贺遇平日不是不会恶心人,而是要维持帝王形象的好罢?如今再瞧瞧,他这发挥,怎么样?
“噗哈哈哈哈——”
“狗熊……呵呵呵呵……”
“小鹤儿真损哈哈哈哈——”
不行了,他们这一片再也绷不住,有一个算一个,皆笑得东倒西歪、面红耳赤。
“啪——”
一声震天响惊得他们纷纷抬头,只见那安王怒发冲冠,拍案而起,正欲咆哮,便见身边一人将他拦下,不知低声言语了甚,他便熄了火,只余一脸不甘,鼻孔一翕一张的,活似耕地的老牛。
“嗤嗤嗤呵呵呵呵……”樊采薇是一眼都看不了,看一眼笑一下,肚子都要抽筋。
只能说人的喜乐并不相通,殿内歌舞依旧,贺遇也不再开口,仿佛刚才的挖苦皆是臆想。
“听闻敛州也来了贵客,敢问是哪位啊?”你说说这人,斗又斗不过,还要找事。
袁野单独坐在列尾,闻言向上询问一眼,得贺遇首肯,便起身叉手一礼,道:“晚辈袁野,见过安王殿下。”
“呵,”安王上上下下大量他半晌,才道,“明朗阔气,高大挺拔,不错,是个好后生!”
不知他要做甚,总之无好事,袁野只得先应下夸赞,静观其变,道:“王爷谬赞。”
“听闻家中只你兄弟二人,皆未婚配,可是如此?”
这不是明知故问?之前还往他家送了有意联姻的消息来着,阿耶可是破口大骂了好些天,此时又提,意欲何为?不会是……不会是把算盘打到他身上了罢!别呀!袁野冷汗涔涔,只道:“回殿下,是。”
这边一群人也发现苗头不对,樊采薇眉头紧促,一时间心中风起云涌——联姻是不可能联姻的,可如今不在敛州,袁野后无靠山,怕是不好应付。
“郎君……”
樊采薇正想与简行舟求助,让他帮衬一二,便闻那安王咋咋呼呼又道:“可惜呀——”说罢,竟往他们这处瞥来。
手下一顿,简行舟也不言语,慢慢放下茶盏,掀起眼皮与之对上视线,却是连开口都不愿,只挑眉作问——何意?
“你!”安王见状怒火中烧,眼中迸起火星,又被身边人按下,这才忍了又忍,道:“哼,若论年轻有为、偏偏君子,少年郎君中,当属简世子为个中翘楚。本王家中有女,未曾婚配,成日里于我说——要选个顶顶好的县马配与她。”
在座众人皆听出他言语未尽,贺遇下颌一收看向他,眉头微皱。袁野本是只是愁容满面,现下却是慌了神,忙向简樊二人看去。樊采薇闻言先是一愣,后瞧了瞧对面所坐的红衣女子,心中已有些猜测,只她实难相信,世间怎会有脑路如此清奇之人?伸出两指捏住简行舟衣袖,她唤:“郎君,他……”
手背传来干燥的温热,简行舟回头睇她一眼,道:“我知,”那眼中盛满温暖笑意,“莫怕。”
你瞧,这人,俊朗就罢,又让人安心。
“本王瞧着简世子便是那顶好之人,这样,本王做主,将她配与你,侄儿,下旨罢!”
你道这安王是咋想的?先前欲要效仿朝廷,嫁个县主与敛州联姻,挖他个墙角出来,后来发现人敛州根本不搭理他,还给自己气个够呛,那他便反其道而行之——小皇帝为何让简家小子接了与敛州的姻亲而不是他人?说明这简家儿郎好啊!这些年在幕后运筹帷幄的也是他,挖哪个墙角不是挖?若能挖得此人,招他为婿,为己所用,岂不是美事一桩?
嘿,这么想想,好像也不是没道理!怪不得没甚脑力还能与朝廷缠斗多年,只能说各有各的道!
“安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