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里只摆了一张方桌,四把椅子,桌上放著一壶茶,四个杯子。
沈清砚在主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看著他们。
“坐。”
四人坐下。
段延庆没有动桌上的茶,直直地盯著沈清砚。
“那四句话,你怎么知道的?”
他的手紧紧攥著铁杖,青筋暴起。那夜的事,是他一生中最不堪、也最隱秘的记忆。他瘫在天龙寺外的菩提树下,浑身是血,奄奄一息。他以为自己要死了,以为他们家的血脉就要断送在那片荒草丛生的野地里。
可就在他闭眼的那一刻,一个白衣女子从月光里走来,长发如瀑,衣袂飘飘,俯身看著他。
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记得那双眼睛里没有嫌弃,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他以为那是观音显灵,是上天派来救他的菩萨。
那一夜之后,他活了下来,可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人。他找过,疯了一样地找过,可什么都没有找到。他告诉自己,那真的是观音,是神仙,凡人不该有那样的容貌,不该有那样的眼神。
可他又忍不住想,如果那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他愿意用一切去换再见她一面。
如今,这四句话被人写出来,摆在他面前,像是在他心口上狠狠划了一刀。他迫切的想知道,那女子是谁,她现在在哪,她……是不是还活著。
“天龙寺外,菩提树下。化子邋遢,观音长发。”
沈清砚念了一遍,声音很轻。
“段先生,那夜的事,你以为只有你知道?”
段延庆的手猛地攥紧铁杖,但他没有说话,胸膛却剧烈起伏了几下。
岳老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忍不住问:“大哥,这四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化子?什么观音?”
段延庆没有回答。
云中鹤眼珠转了转,心里暗暗琢磨。
天龙寺是大理段氏的祖庙,跟段延庆脱不了干係。化子……叫花子,老大如今这副模样,可不就是个叫花子?观音长发……他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忽然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笑。
这老叫花子,当年怕是走了什么桃花运。
他舔了舔嘴唇,心里暗道:嘖嘖,老大真是艷福不浅啊,太让人羡慕了。
嘴上却一个字都不敢说,只是用玩味的目光看向了段延庆。
段延庆猛地转头,目光如刀。
云中鹤见状,立刻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垂下眼皮,装模作样地喝茶。
沈清砚放下茶杯,缓缓道。
“那夜,你重伤垂死,瘫在天龙寺外的菩提树下。你以为自己见到了观音,其实那是一个活生生的女子。”
他顿了顿。
“她不仅救了你,还为你生了一个儿子。”
云中鹤闻言,嘖嘖称奇的暗道:果然如此。
段延庆浑身一震,铁杖“鐺”的一声敲在地上,石板裂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