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一笑,像是隨口问道。
“舅母认识这人?”
王夫人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
她觉得沈清砚是明知故问。
若不知道她与丁春秋的渊源,为何偏偏把这人头送到她面前来?
她没有回答,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匣子。
“你为何要把他的人头送来?”
沈清砚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武功大成,正缺一块磨刀石。丁春秋作恶多端,声名狼藉,拿他试手正好。杀了他,一来扬我慕容家威名,二来也替江湖除一害。”
他顿了顿,看了王夫人一眼。
“舅母这里,不过是顺路,拿此人头,证明我所言非虚。”
他没提“杀鸡儆猴”四个字,但那意思,彼此大概都明白。
王夫人听著这些理由,也不知是真是假。
她沉默了片刻,没有再问。
丁春秋死了,死在慕容復手里。於公於私,她都没有任何理由追究。丁春秋是害她亲生父亲的凶手,而杀死他的人,是她的外甥,甚至是將要娶她女儿的人。
她还能说什么?
王夫人把盖子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门亲事,我答应了。”
她不答应也没办法了。
最大的依仗已经被沈清砚所杀,而她女儿也钟情於沈清砚,她再怎么不同意,也无可奈何,形势如此。
沈清砚笑著拱手。
“多谢舅母。”
王夫人睁开眼睛,看著沈清砚,目光复杂。
“復官,你以后……要对语嫣好。”
沈清砚点头。
“舅母放心,那我先回去准备,等一切筹备好,再来迎亲。”
王夫人摆了摆手。
“你……去吧。”
沈清砚转身告辞。
王语嫣站在廊下,看著沈清砚的背影消失在花丛后面,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只匣子,又看了看母亲发红的眼眶,什么都没问。只是站在那里,看著满山的茶花,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