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今天的表哥有些不一样,可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他走路的姿势,说话的口气,都不像从前了,多了些什么,又少了些什么。
沈清砚穿过花径,走进后院。
王夫人正坐在廊下喝茶,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肌肤依旧白腻细腻,眉眼间与王语嫣有五六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少女时期不曾有的凌厉。
她保养得极好,身段苗条,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风韵。年轻时就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如今虽年岁渐长,却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反倒比少女时更耐看。
只是那双眼睛太过锐利,眉梢眼角都带著拒人千里的冷淡,让人不敢亲近。
王夫人正坐在廊下喝茶。午后阳光透过花架洒下来,在她身上落了一片碎金。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沈清砚进来,放下茶盏,淡淡道。
“復官来了?”
沈清砚微笑著拱手行了一礼。
“舅母。”
王夫人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沈清砚手里的匣子上。
那匣子乌红髮亮,雕著缠枝莲纹,一看就不是凡物。
她看了两眼,隨口问:“什么东西?”
沈清砚没有接话。
他直起身来,看著王夫人的眼睛,声音平静。
“舅母,我今日前来,有一事相求。”
王夫人微微一怔。
她看著沈清砚,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这孩子今天有些不一样,说话的语气、看人的眼神,都跟以前不同了。以前他来曼陀山庄,总是客客气气,礼数周全,可那双眼睛从来不会这样看她,平静,坦然,像是成竹在胸。
她假装若无其事的问道。
“什么事?”
沈清砚道。
“我与表妹自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如今我已到娶亲之年,表妹也正当妙龄。我想请舅母成全,许我娶表妹为妻,亲上加亲。”
王语嫣站在一旁,听见这话,脸腾地红了。
她低下头去,手指绞著衣角,耳朵尖都红透了,连脖子都泛起淡淡的粉色。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不好意思开口,只拿眼角偷偷看沈清砚,又偷偷看母亲。
王夫人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看沈清砚,沉默了片刻。
她的手指在茶盏边缘慢慢转了一圈,像是在斟酌什么。
“復官,你是个好孩子,语嫣也喜欢你。这件事,按理说我该答应。”
她顿了顿,语气淡了几分。
“可你们慕容家的事,我不是不知道。你父母早逝,你这些年四处奔走,联络旧部、结交豪强,为的是什么,你心里清楚。”
她看著沈清砚,目光锐利起来,像一把开了刃的刀。
“我不想语嫣嫁过去,跟著你担惊受怕。慕容家要走的那条路,太险了。我不想语嫣跟著你,让我提心弔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