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写的那本,你看了。朕说的公心,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允桓想了想。
“是为君者,不能有太多私心?”
沈清砚点了点头。
“对。但不止是为君者。为官者,也要有公心。”
他走回案前,拿起另一本册子。
“朕这些年,见过太多官员。有些人能力很强,可私心太重。提拔自己人,打压异己,贪污受贿,欺压百姓。这种人,能力越强,祸害越大。”
“有些人能力一般,可心里有百姓。他们做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不会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可也不会坑害人。这种人,用著放心。”
他把册子递给允桓。
“这里头,朕写了一些想法。以后选官,不能只看能力,要看心。心不正的,再有能力也不能用。在大是大非面前,要有公心,不能只想著自己那点私利。”
允桓接过册子,翻开看了一眼,然后合上。
“儿臣记住了。”
沈清砚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你知道朕最担心什么吗?”
允桓摇头。
沈清砚道。
“朕最担心的,是你们从小在宫里长大,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那片夜色。
“你们生下来就是皇子,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你们知道百姓吃什么吗?穿什么吗?住什么吗?”
允桓低下头。
“儿臣……確实不知道。”
沈清砚转过身,看著他。
“所以第三件,朕要说的是培养。”
他走回案前,拿起最后一本册子。
“这里面,是朕关於培养继承人和重臣的一些想法。”
允桓接过,翻开。
第一页,写著几行字。
“继承人不可早立。过早立太子,容易让其骄纵,也容易让其成为眾矢之的。”
“皇子年满十八,当隱瞒身份,外放为官,任地方小吏,从最底层做起,体察民情,了解民生。三年为期,期满回京述职。”
“若有多个皇子,当各自外放不同地方,使其经歷不同风土人情。日后择贤而立,方有比较。”
“从地方小吏,到一县之主,再到一府之长,一步步走上来。只有这样,才知道百姓要什么,才知道官员在想什么,才知道这个天下是怎么运转的。”
“重臣子弟亦然。欲为高官者,先下基层,从最底层做起。不知百姓疾苦,何以治理天下?不知民间实情,何以制定政策?”
允桓一页一页翻下去,越看越心惊。
这些想法,和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完全不同。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父皇说的,是对的。
沈清砚看著他,缓缓道。
“你想一想,一个从小在宫里长大的人,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吗?知道种地有多累吗?知道收成不好时,百姓有多苦吗?知道地方官是怎么欺压百姓的吗?”
允桓摇头。
“不知道。”
沈清砚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