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女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
沈清砚俯下身,凑到她耳边。
“嗯?”
小龙女唇角弯起。
“下辈子,我也还要做你的妻子。”
沈清砚的眼眶,终於红了。
那一瞬间,他心里涌起无数个念头,他想留住她,想用自己的灵力护住她,想用所有的一切换她再多留一刻。
可他知道,留不住了。
他只能俯在她耳边,用尽所有力气,温柔地轻轻说。
“好。下辈子,我还娶你。”
小龙女笑了。
那笑容,慢慢凝固在脸上。
手,从他掌心滑落。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洒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她的睫毛长长的,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唇角微微弯著,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她睡著了一样。
沈清砚坐在床边,握著她的手,一动不动。
他看著她,看著那张熟悉的脸,看著那八十多年从未变过的眉眼。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她。她站在古墓门口,一身白衣,冷得像块冰。他当时想,这人怎么这么好看,可也怎么这么冷。
他想起了她第一次笑。那是在终南山上,他们並肩看日出,她忽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唇角弯了弯。就那么一下,他却记了八十多年。
他想起了她第一次握他的手。那是在襄阳城头,城外敌军压境,她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微凉,却让他心里一片温暖。
从那以后,每一次,都是她握著他的手。
如今,那只手从他掌心滑落了。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空空如也。
……
消息传开,整个皇宫陷入了巨大的悲痛。
太子允桓跪在灵前,老泪纵横。
他已经七十三岁了,白髮苍苍,垂垂老矣,可在母亲面前,他依然是那个需要母亲疼爱的孩子。
“母后……”
他的声音沙哑,额头抵在地上,久久不起。
贤王铁柱骑乘神鵰老祖,专程从美洲赶了回来。
他七十七岁了,满头白髮,身子骨却还算硬朗。可此刻跪在灵前,他哭得像个孩子。
“母后,儿臣回来晚了……”
陆无双来了。
她今年也一百来岁了,头髮全白,走路需要人搀扶。她跪在灵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哭。
她是小龙女的徒弟。
当年在古墓,小龙女教她武功,细心呵护。那一声“师父”,叫了几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