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过《道德经》,读过《南华经》,读过《冲虚经》。老子的『上善若水,庄子的『逍遥游,列子的『御风而行——这些境界,难道不比单纯的『化解戾气更高一层?”
觉远听得目瞪口呆。
沈清砚继续道。
“我读过《论语》,读过《孟子》,读过《大学》《中庸》。孔子的『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孟子的『浩然之气——这些心境,难道不能镇住区区戾气?”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笑。
“更何况,我可是正经考过科举的探花郎。四书五经,哪一本不是烂熟於心?若论养气功夫,儒家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最重心性磨礪。区区戾气,何足道哉?”
觉远已经说不出话了。
探花?这位沈施主还中过探花?
他只知道沈清砚是武林盟主,武功深不可测,却不知道他竟然还有这等功名在身。
读书人……练武……
这……
沈清砚见他一脸震惊,又补了一句。
“我还读过许多你没读过的东西。”
他没说“前世”,也没说“现代”,只是淡淡道。
“那是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一天之內,各种光怪陆离的影像、声音、文字,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有人行善积德,有人作恶多端。有人捨己为人,有人损人利己。有人坚守信念,有人隨波逐流。有人为爱痴狂,有人因恨成魔。”
“善恶、美丑、真假、是非,各种观念衝撞、交织、融合。你若经歷过那些,便会知道——”
他看向觉远,目光深邃。
“区区几本绝技中蕴含的戾气,根本不算什么。”
觉远愣愣地听著,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信息爆炸?
一天之內涌入脑海的东西比整个藏经阁还多?那是什么地方?人间炼狱还是人间仙境?
他想不明白。
但他隱约听懂了一件事——这位沈施主,根本不需要佛经。
因为他心中的“经”,比佛经更多、更深、更广。
那些他从未听说过的东西,那些光怪陆离的影像声音,那些善恶是非的衝撞交织……
若真如他所说,经歷了那些还能保持本心,那他的心境,確实已不是区区佛经所能衡量的。
沈清砚看著他呆愣的模样,心中却泛起一丝暖意。
这个憨厚的和尚,虽然武功平平,见识有限,却是一片赤诚真心。
那担忧的目光,那小心翼翼的提醒,都是发自內心的善意。
这样的人,在少林寺这种规矩森严的地方,实在难得。
他忽然想起原著中的觉远,那个护著张君宝逃出少林的老僧,那个为救弟子力竭而亡的师父。忠厚、善良、纯粹,却落得那般下场。
如今觉远就在眼前,还只是个三十来岁的普通僧人。
既然自己来了,总不能让他重蹈覆辙。
沈清砚心中暗暗有了计较。
觉远这人,心地纯善,与世无爭,若是一直待在藏经阁做个小沙弥,倒也不错。但若能更进一步,执掌少林,以他的品性,或许能改变这座千年古剎的某些风气。